張維賢聲如洪鐘，字字如刀，首刺眾人心肺。
“太祖殺藍玉、誅胡惟庸，為了是肅清朝堂，誅殺貪官何止十萬。
你們可曾記得太祖時期，‘凡兵備廢弛、虛報冒餉者，以欺君論斬’？
可曾記得成祖時，‘重典治軍、酷吏監察、連坐抄家?’的手段。
如今京營空餉七成、軍械朽爛，外敵若至，京師危矣！
你們不思整飭，反倒指責老夫悖逆祖制，悖逆的究竟是誰？
若是太祖、成祖在世，你們敢嗎？”
堂中死寂，落針可聞。
剛剛還叫囂不己的一眾勳貴，此刻噤若寒蟬、面色慘白。
喉結滾動間，竟沒人敢出言辯駁。
太祖、成祖兩朝的重典陰影，猶若血色的幽靈壓在他們心頭。
他們這些人，哪個家族的富貴，不是踩著累累屍骨疊起來的？
張維賢的話，字字誅心，剝去了他們身上披掛了兩百年的“忠君體國”偽裝，將他們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。
朱純臣面色灰敗，嘴唇微微顫抖。
他想發怒，想指著張維賢的鼻子痛罵他忘恩負義。
可觸及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眸，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那是決絕、果敢，不惜玉石俱焚。
如今的英國公，是真的動了殺心。
良久，徐希皋率先撐不住，語氣軟了下來，卻依舊帶著幾分不甘的試探。
“英國公，你我皆是世交，何必把事情做絕？
京營積弊百年，非一人之力能改，若強行為之，恐惹滔天大禍。
退一步海闊天空，於你於我，於朝堂，皆是好事。”
“退一步？”
張維賢嗤笑一聲，聲音淡漠得沒有一絲起伏。
“退到流寇破城、外敵入關，江山傾覆、社稷崩塌！
屆時諸位爵位何在？家業何在？宗族性命何在？”
他目光掃過眾人驚慌失措的面容，字字泣血，聲聲震耳：“覆巢之下，焉有完卵！
諸位只顧眼前私利，卻看不到亡國大禍近在眼前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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