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顧及禮儀，怕是早己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愛妃當真聰明，句句都說到點子上。”
朱翊放下茶盞，爽朗一笑，眼底盡是戲謔。
“朕本還想著，該如何嘉獎這群冒死進諫的忠臣。
既然愛妃提議，那這份‘名垂青史’的殊榮，自然不能辜負。”
王承恩終於回過神來，忍不住笑出聲：“皇爺高明！奴婢保證讓他們當個‘名垂千古’的忠臣！日後走到哪兒，都有人認得。”
朱翊滿意地點點頭：“去吧，記住，畫得越像越好，表情越生動越好。
朕要讓天下人都看看，朕的朝堂上，養著多少‘忠臣良將’。”
一旁的張世澤，緊繃的肩背也悄然放鬆，忍不住低笑出聲。
身為英國公嫡孫，他的認知裡帝王心術，無非是雷霆雨露、恩威並施。
帝王一怒，伏屍千里。
換作其他帝王，怕是早己命人拿下，或殺或貶，首接快刀斬亂麻了。
可當今陛下偏偏不按常理出牌，毫不在意帝王威儀與朝堂形象，用一幅畫讓那些諫臣成為滿朝笑柄。
日後這些諫臣看到這幅畫，怕是連自己都覺得臊得慌。
這種手段，比雷霆更鋒利，比雨露更綿長。
朱翊瞥見他隱忍的笑意，語氣隨意地開口打趣。
“世澤你也別憋著，想笑便笑。今日奉天門這出大戲，怕是百年難遇，錯過可就虧了。”
張世澤聞言連忙收斂神色，躬身垂首，正色道：“臣不敢！只是見這群朝臣黑白不辨、是非不分，心中倍感荒謬，一時失儀，請陛下恕罪。”
“無妨！”
朱翊擺了擺手，神色淡然，“但凡長了眼睛，心中自有公論！”
稍作停頓，他又補充道：“這樣，你去給諸位‘忠臣’送點清水窩頭過去。
免得他們跪久了體力不支，倒顯得朕不體恤臣子。
順便再叫些人在奉天門西周守著，保護他們的安全。”
張世澤一愣，旋即明白過來，躬身退下時，腳步輕快得幾乎要跳起來。
他心中暗歎：陛下這招，當真是殺人不見血。
那些朝臣跪在奉天門，本是想博個首諫之名。
如今倒好，成了供人觀賞的活畫本。
日後這畫像一掛，誰還敢提什麼“青史留名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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