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翊手指輕點畫卷上的周道登，似笑非笑：
“周道登啊周道登，朕把你召回做禮部尚書。你倒好，剛復職就急著跳出來替江南士族擋刀。”
對於朱翊而言，周道登究竟是不學無術的庸才，還是大智若愚、深藏不露的能臣，其實都無關緊要。
畢竟他本就不想處理朝政，所求不過是一道令下的執行力罷了。
周道登偏偏要主動跳出來橫生枝節，既然如此，那便休怪他不留餘地了。
王承恩躬身附和：“皇爺仁慈，未曾降罪，還特意賜食、遣太醫體恤，更是成全他們的忠名。
只是可惜，這群大人德不配位，擔不起這份恩寵，徒留笑柄。”
“擔不起就對了。”
朱翊輕笑一聲，重新坐回麻將桌前，隨手抓起一張牌，輕輕一推。
“胡了！”
他眉眼舒展，笑意凜然：“清一色！”
暖房內幾人都是搖頭失笑，緊繃的心神徹底放鬆。
翌日清晨，朱翊正在慢條斯理用著早膳，剛咬下一口軟糯糕點時，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皇爺，他們動手了！”
王承恩快步入內躬身行禮。
朱翊聞言微微一頓，不慌不忙的嚥下糕點問道：“誰動手了？”
王承恩上前一步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回皇爺，今日凌晨開始，京城大街小巷茶坊酒肆，到處都傳著流言。”
“流言？”
朱翊喝了口蜜水，問道：“說說看，都傳了些什麼？”
王承恩輕聲回應：“大概就是說魏公公查抄宣府，是心懷不軌，擅權亂政。假借查貪之名，大肆斂財！”
“嗯！還有呢？”
朱翊神色平靜，似乎早己預料，輕輕放下手中的蜜水杯。
王承恩額頭滲出細汗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還…還有人說…皇爺您沉迷玩樂，荒廢朝政。
魏公公之所以這樣做，都是接您的旨意。
目的是為了滿足您的私慾，把查抄所得充入內帑，以供您奢靡享樂。”
朱翊聽完，非但沒有動怒，反而輕笑一聲：“就這些？朕還以為他們能編出什麼新花樣來。”
王承恩猶豫片刻，終於咬牙道：“還有傳言說，皇爺您與魏公公是狼狽為奸、沆瀣一氣。
您每日在深宮打麻將，就是為了掩人耳目，縱情聲色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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