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國公等人心胸狹隘，老夫當眾不與其撕破臉面，可事後他們定然會察覺我有意迴避。
往後勳貴圈子之中，我宣城伯府怕是成異類，處處受排擠刁難。”
衛時春沉吟片刻，深吸口氣說道。
“那又如何。”
張維賢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浮起的茶沫。
“比起家族覆滅，勳貴圈子的排擠又算得了什麼，老夫這英國公府不是早就被排擠了嗎？
如今朝堂局勢，變幻莫測。
大明江山、風雨飄搖。
陛下手裡握著抄家得來的數千萬兩金銀，廠衛耳目遍佈朝野。
成國公這幫人，還活在先祖輝煌的舊夢裡。
他們只看見陛下年紀輕輕，卻看不見陛下手中的刀有多利。”
夜色己深，奉天門前，那數十名官員還在苦苦支撐。
周道登膝蓋磕在冰冷石面上，渾身酸脹，喉頭乾渴。
在這幾個時辰裡，既不見朱翊降旨斥責，也不見錦衣衛拿人。
只等來內侍送來的粗食，還有一群畫師立於廊下，揮毫落筆，將眾人狼狽模樣一一描摹。
一陣風吹過，畫師筆尖沙沙作響。
有官員曾偷眼瞥見畫卷上自己狼狽跪伏的模樣，一股羞憤首衝頭頂。
“周尚書，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！”
一名御史挪到周道登身側，壓低聲音，聲音帶著顫音。
“陛下既不召見，也不駁斥，反倒令畫師作畫，這是要把我等當成天下笑柄！”
周道登牙關緊咬，心底又悔又怕。
如今他己經明白過來，自己不過是一枚被推到臺前的棋子。
勝了，好處歸江南大族。
敗了，所有罵名全部由自己承擔。
“再等等。”
周道登嗓音沙啞，硬撐著心氣。
“我輩為國死諫，豈能半途而廢。”
嘴上說得是大義凜然，心底卻己經開始打退堂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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