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張了張嘴，喉頭滾動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，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其餘官員見狀，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。
晚膳用完，朱翊陪著周皇后、田貴妃與袁淑妃閒話片刻。
想到奉天門前的鬧劇，又覺深宮長夜實在無聊，便決定前去湊個熱鬧。
剛走到不遠處，便見薛國觀驚慌失措，狼狽跌坐在地的狼狽模樣。
再聽到王承恩那一番戲謔嘲諷、義正言辭的話語。
“哈！哈！哈！”
朱翊先是微微一怔，下一瞬，再也繃不住帝王威儀的姿態，首接樂不可支，哈哈笑出了聲。
“陛下慎言。”
周皇后聲音清冷，帶著幾分剋制，“薛大人都這般模樣，您還在此嬉笑，傳出去恐惹非議。”
話雖如此，她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，顯然對那偽君子的下場並不反感。
田貴妃則掩唇輕笑，眼波流轉間盡是嬌俏與戲謔。
“姐姐太過嚴肅了。依臣妾看，這薛大人倒是‘用心良苦’，為了博個忠名，連腦袋都豁出去了。”
袁淑妃則是小聲嘀咕：“剛才王公公說他是‘千古忠義’，我看是‘千古笑話’還差不多。陛下這天寒地凍，還是讓他們早點散了吧！
朱翊止住笑聲，眼底卻仍帶著戲謔的冷意。
“來人！速去添置些火盆，切莫凍壞大明的棟樑忠臣！”
望著薛國觀的狼狽模樣，他又語氣平淡地再次吩咐。
“朕觀薛愛卿忠肝義膽，竟不惜血濺宮門，實乃朝廷楷模，朕屬實不忍。
傳幾個太醫去幫他看看，再仔細檢查一下，諸位愛卿的身體，莫要因首諫傷了身體，折了性命！”
幾個內侍連忙躬身領旨，腳步匆匆退下去傳諭。
田貴妃輕聲淺笑：“陛下這般體恤臣工，怕是從今往後，都沒有人再敢輕易死諫了。”
朱翊轉頭一笑，語氣坦然，“這群文官，最看重的就是臉面名聲。”
隨後，他便轉身離開了，臨走前吩咐道：“待到畫師畫完，便讓他們散了吧！”
不多時，一眾內侍端著火盆過來，五名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跟著。
奉天門前，宮人、內侍絡繹不絕，一個個鎏金大火盆快速搬至廊下。
熊熊炭火燃起，暖融融的熱氣緩緩散開，驅散了一絲寒意。
而那數十朝臣，跪在溫暖的炭火旁，卻是身心俱寒。
炭火越旺，他們的臉面越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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