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象升、曹文詔、周遇吉等人神色凝重，齊齊看了過來。
魏忠賢微微點頭，開口問道：“諸位將軍可曾想過，皇爺為何將你們調來宣府？”
眾人聞言一愣，這個問題，他們確實未曾細想。
這幾日相處下來，他們也漸漸察覺，陛下調來的這些人，個個都不簡單。
單憑一個宣府資敵案，恐怕用不上這麼多兵馬。
京營、騰驤衛、關寧鐵騎，再加上大名府兵馬，己經有兩萬三千人，還都是精銳。
如此規模的兵力，除了對付察哈爾，似乎也再沒有其他事了。
魏忠賢也不打算賣關子，招了招手，田爾耕立即取了一幅輿圖攤開。
輿圖上甘肅、固原、寧夏、延綏、山西、大同、宣府、薊州、遼東九邊重鎮，以及對應的蒙古、建奴諸部。
大明北方疆域、關外各部勢力一目瞭然，山川溝壑、部族駐牧地界，標註得一清二楚。
諸將盡數俯身凝視，人人心中早己猜到矛頭首指漠南察哈爾部。
只待魏忠賢一聲令下，便要整軍出關。
曹文詔按捺不住胸中戰意，率先沉聲請命：“督主！如今內奸盡除、資敵鏈路斷絕，邊軍軍心大振，又有我等兩萬精銳齊聚宣府，正是出兵良機！
察哈爾部連年扣關劫掠，屠戮邊民、蠶食疆土，此時不打，更待何時？”
其餘諸將紛紛附和，目光熾熱，甲葉微顫，滿是求戰之心。
沒有內官掣肘、沒有文官扯後腿、沒有奸商資敵通虜。
誰都清楚，這是數十年來大明難得的乾淨戰局。
可魏忠賢卻緩緩搖了搖頭，抬手按住輿圖中心的漠南區域，語出驚人，瞬間壓下滿堂戰意。
“諸位將軍誤會了！”
“皇爺調你們齊聚宣府，整肅兵馬、清查貪腐、斬斷私通鏈路，不是為了即刻出兵攻打察哈爾。”
一語落地，滿堂譁然。
侯世祿眉頭驟然緊鎖，上前半步，滿臉不解：“督主！為何不打？如今內患肅清，軍心可用。
察哈爾部失了關內內應與糧草接濟，正是戰力最弱之時，一旦錯失良機，待其緩過氣力，後患無窮！”
周遇吉同樣是滿臉凝重，沉聲道：“督主，放任察哈爾盤踞漠南，待秋高馬肥必再來寇邊，我九邊將士依舊不得安寧。”
孫應元、田爾耕也紛紛側目，心中滿是疑惑。
他們以為，肅清宣府資敵大案，便是為北伐草原鋪路，萬萬沒想到陛下竟是另有打算。
盧象升始終沉默，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輿圖。
他手指輕撫過宣府以北的察哈爾駐牧地，又緩緩劃過薊遼、遼東，最後落在建奴盤踞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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