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文官御史呢？”朱翊隨口追問。
王承恩繼續稟報，越說越激動：“他們說勳貴侵佔軍餉、剋扣糧草、兼併民田、縱容家奴作惡。”
袁淑妃瞪大眼眸，滿臉不可思議：“還爭什麼，全都是一路貨色。”
這一幕，何其荒唐！
周皇后眸光清亮，緩緩開口：“陛下這一手借力打力，當真高明。
不費一分心力，就讓他們自亂陣腳、自相殘殺。”
“沒你們想的那麼簡單！”朱翊搖了搖頭，語氣淡然：“他們只是一時在氣頭上，才會如此，要不了多久，他們就會回過味來。”
他端起茶盞，輕抿一口，目光沉靜如水。
“文官罵勳貴貪，勳貴罵文官腐，可他們心裡都清楚，真鬧大了，誰也討不了好。”
袁淑妃蹙眉：“那陛下豈不是白費心機？”
“不。”
周皇后微微一笑，“百姓看的清楚，不管是勳貴還是士紳，都是吸民脂民膏的權貴。
狗咬狗一嘴毛，越兇越好，最好全部都倒臺！”
說實話，朱翊還真沒想這麼多，他純粹就是想看個熱鬧。
與京城的熱鬧相比，宣府的氣氛卻顯得壓抑。
連日來，魏忠賢坐鎮宣府，親自督辦清查大案。
東廠番子、騰驤衛遍佈全城，日夜稽查搜捕。
八大晉商在宣府的分號、暗藏的私庫、隱秘的通商暗道被一一連根拔起。
宣府巡撫、佈政、按察三司涉案官員，以及各鎮參將、游擊、千戶。
但凡沾染貪腐資敵、剋扣軍餉、私通外寇者，盡數枷鎖纏身，羈押牢中。
巡撫府正堂主位上，魏忠賢面容陰鷙，目光狠厲。
聽著侯世祿彙報著晉商私運的鐵器、糧草、鹽茶數目。
以及邊關官員收受的賄賂、截留的軍餉賬單，每一筆都觸目驚心。
曹文詔、盧象升、田爾耕、周遇吉、孫應元等人，聽著同樣是眉頭緊鎖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咱家原以為，宣府只是邊關有點小蛀蟲，不曾想，這群豺狼，足足掏空大明邊關十數年。”
良久，魏忠賢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沙啞低沉，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他自認算不上什麼好人，但也從未做過禍國的事。
這幾天，他把山西、張家口、宣府幾處地方全部整理了一遍，這才發現，那些晉商的家底，竟然厚得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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