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鑑聞言，臉色驟變，與幾個弟弟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懼。
“父親，妹妹她…她這是要斷了周家的財路啊！”
周鑑壓低聲音，語氣裡滿是不甘。
周夫人聞言，面露憂色：“老爺，女兒既然己經派人查過，恐怕……”
周夫人話還沒有說完，便被周奎厲聲打斷。
“她是我的女兒，難不成還真能親手把親爹送進詔獄？今日在坤寧宮，不過是拿那些賬冊嚇唬我罷了！”
雖說他眼底還帶著驚懼，可心中的貪念壓過了忌憚。
一想到要把到手的金銀田宅，全數吐出去，心口便如同刀割一樣。
那些高利借據，那些良田宅院，是他日夜盤算才積攢下的家底，怎麼可能會甘心還回去。
周鑑眉頭緊鎖，湊近幾步：“可妹妹手裡握著那些賬冊，若是咱們不照做，萬一她遞到御前，周家便大禍臨頭了。”
“遞到御前？”
周奎嗤笑一聲，眼底滿是算計，“她敢將交給陛下？
若是傳揚出去，天下人會說她不孝，苛責生身之父，置人倫綱常於不顧。她敢擔這份罵名嗎？”
這番話一齣，堂內周家眾人皆是一愣。
周奎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得通透，胸膛漸漸挺首：“她要顧及皇家體面，顧及自己皇室的名聲，便不會真的把事情鬧大。今日宮中一番訓斥，不過是做做樣子，堵一堵日後旁人的口舌。”
“那借據、田產的事情，咱們便不做理會了？”次子周鉉忍不住開口問道。
“哪能不理。”周奎捻著鬍鬚，眼中閃過一絲陰晦。
“表面上，做做模樣。挑幾樁無關緊要的小債銷了，歸還一兩處不值錢的小院，對外便說己經盡數遵娘娘旨意處置。”
頓了頓，他聲音壓得更低：“其他的轉到僕役名下。明面上查不到就行，就算有人核查，也抓不到實打實的把柄。
以後放印子錢不要用周家名頭，交由底下人暗中打理，錢財依舊流進周府。”
周鑑眼睛一亮：“父親此計高明！如此一來，既應付了宮裡的查驗，錢財也不至於白白丟出去。”
周夫人面色依舊憂慮不安：“老爺，紙包不住火，萬一被查出來，那可是滅頂之災啊。
不如就依女兒吩咐，把東西還回去，安分守己。
憑女兒的地位，將來加官晉爵都是早晚的事，何苦鋌而走險？”
“安分守己？”周奎斜睨髮妻，滿臉不耐，“安分守己，什麼時候才能大富大貴？
如今有多少人想攀附咱們周家，大好的財源擺在眼前，叫我就此放手，絕不可能！”
他站起身，在堂中來回踱步：“還有，不許對外人說起今日的談話。
對外只說，皇后念及親情，召我入宮家宴敘話，賞賜不少物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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