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奎的視線落在那摞賬冊上，心頭猛地一沉，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竄上頭頂。
他強裝鎮定，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，只掃了幾行，面上的血色便飛快褪盡。
一筆一筆，清清楚楚記著他放印子錢的明細，誰家借銀多少、到期本息多少。
還有他差人上門逼債、強奪田宅的證詞，就連那些登門送禮求他疏通仕途的商賈小吏，全都一一在冊，連收受的金銀田產數目都絲毫不差。
“這…這都是憑空捏造，惡意構陷！”
周奎猛地將紙頁拍回案几，聲音不自覺發顫，硬著頭皮辯駁。
周皇后搖了搖頭，對他非常失望：“構陷？父親，這些賬冊、人證口供，可是都有畫押簽名為證。”
周奎聞言，只覺一陣天旋地轉，身子晃了晃，幾乎站立不穩。
但他仍舊咬著牙，強行狡辯道：“定是有人嫉妒我周家，故意栽贓！女兒，你莫要被小人矇蔽！”
周皇后冷笑一聲，指尖輕叩案几：“故意栽贓？父親，你可知這些賬冊從何而來？”
周奎額頭冷汗涔涔而下，喉嚨發緊，卻仍強撐著最後一絲僥倖。
“還能從哪裡來？定是那些刁民，偽造了這些來害為父！”
周皇后見他死不悔改的狼狽模樣，冷笑道：“刁民？這是本宮親自讓人查來的證據！”
周奎聞言，額上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。他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竟無從辯駁。
那些賬目、人證，每一項都鐵證如山，根本容不得他抵賴。
“女兒…”
他乾笑兩聲，試圖緩和氣氛，“為父不過是一時糊塗，做了些糊塗事，你總該為父親著想一二。”
周皇后輕輕搖頭，心中那最後一絲溫情碎了。
“父親，本宮若不為父親著想，今日便不會單獨召您入宮。
這些事，若傳到陛下耳中，或是落到御史手裡，父親覺得，本宮以及周家會面臨什麼下場？”
周奎臉色慘白，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。
他猛地跪倒在地，聲音顫抖：“女兒救我！為父知錯了，再也不敢了！”
周皇后看著跪在地上神色慌亂的父親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“你真以為沒人揭發，是畏懼你嗎？
不，是陛下，是本宮的顏面。你拿著皇家的威勢盤剝百姓，若有人彈劾你仗著外戚恃勢害民。
到時候，陛下壓不住朝野非議，本宮也要背上縱容外戚、敗壞綱紀的罪名。
若是本宮被廢，周家還能否存在？”
周奎嘴唇哆嗦不停，進宮時滿心期盼升官封爵的狂喜早己蕩然無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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