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。
“日後本宮會派人去核查,若是查出你陽奉陰違,依舊私下斂財。
本宮會首接所有證據呈遞御前,交由陛下聖裁。
到那時,休怪本宮不念父女情分,你心心念唸的爵位官職,此生都不要再妄想。”
“臣記下了!臣定然一一辦妥,絕不敢再有妄為!”
周奎額頭重重磕在地上,冷汗浸透了裡衣,慌忙應下。
“退下吧。”
周皇后微微側過頭,不願再多看他一眼。
周奎顫巍巍撐著地面起身,草草行禮之後便匆匆告退。
一路失魂落魄地走出坤寧宮,那些飛黃騰達的美夢,碎得一乾二淨。
殿門合上,秋蘭上前低聲回話:“娘娘,……”
周皇后抬手打斷,苦笑一聲:“秋蘭,你說本宮這個女兒,做得可真是窩囊。”
她抬起頭,聲音裡透出從未有過的疲憊。
“他是我的親生父親,生我養我,血脈相連。可他也是一顆毒瘤,在吸食大明的根基。”
秋蘭低著頭,不敢接話。
良久,周皇后睜開眼,只是眼底帶著一絲悲涼:“去讓人盯緊些。若他真有半分悔改,本宮便當今日之事從未發生過。若他依舊執迷不悟……”
她頓了頓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“那便怨不得本宮了。”
秋蘭領命退下,殿內重歸寂靜。
周皇后何嘗不知,今日這番敲打,不一定能真正讓父親收手。
貪婪之人,最擅長的便是好了傷疤忘了疼。
可她不得不做,外戚若是驕縱太過,第一個被推上風口浪尖的,便是她這個皇后。
何況,未來的父親出賣太子之事,更是讓她如鯁在喉。
“但願父親能珍惜這一線生機。”周皇后低聲自語。
而出了坤寧宮,周奎看似跌跌撞撞,步履虛浮。
可剛才在坤寧宮內的惶恐,走出宮門便悄悄變了味道。
恐懼之下,更多的是惱羞成怒。
他心中憤憤不平,覺得是女兒薄情,當了皇后,便不念生養骨肉之恩,當眾折辱自己。
那些被勒令歸還的田產金銀,每一樁每一件,都是他費盡心機撈來的好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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