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爺聖明。”
王承恩聞言，心頭微微一凜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躬身笑道：
“朝臣們越是勸諫，皇爺越是玩，時日一久，他們便覺著皇爺不過是個貪圖享樂的庸主，自然也就放鬆了警惕。
到那時，皇爺想做什麼，反倒沒人盯著，進退自如。”
“況且，皇爺玩物喪志的名聲傳出去，那些心懷鬼胎的朝臣，怕是也要鬆一口氣，覺得皇爺不足為慮。這天下，反倒更安穩些。”
朱翊聽得眉開眼笑，拍著扶手道：“承恩，你這話說到朕心坎裡去了！他們越折騰，朕越清淨。”
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狡黠道，“等他們折騰夠了，朕再慢慢收拾，豈不省事？”
王承恩恭維道：“皇爺高瞻遠矚，奴婢佩服。
只是這鬥雞鬥蛐蛐，也得講究個排場。
奴婢斗膽，建議皇爺在宮中設個‘鬥苑’。
專司馴養，再挑幾個伶俐的小太監伺候，既顯皇爺的興致，又不失體統。”
“鬥苑？”朱翊眼睛一亮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几，“這主意倒新鮮。你且說說，如何個排場法？”
王承恩上前半步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回皇爺，奴婢想著，可在西苑僻靜處闢出一方院落，外頭掛上‘鬥苑’的牌子，皇爺閒暇時便可臨場觀戰。
至於馴養的太監，須得挑那些嘴嚴手巧的，每日只負責餵食、調教、記錄勝負。”
朱翊撫掌大笑：“妙極！承恩，你這一番安排，倒讓朕覺得，這鬥雞鬥蛐蛐，也能鬥出個乾坤來。”
王承恩見朱翊興致高昂，接著道：“皇爺英明。奴婢還想著，可命人將每次鬥雞鬥蛐蛐的精彩對決記錄成冊，編纂成書，供皇爺日後翻閱回味。
如此一來，這‘鬥苑’之事，便不僅僅是消遣之樂，更可成為皇爺閒暇時的一大趣事。”
朱翊聞言，眼中滿是讚賞：“你倒是想得周到，既如此，這‘鬥苑’之事，便交由你全權操辦。”
王承恩連忙躬身應道：“奴婢領命。”
“對了，還得給蛐蛐起名字。”朱翊自言自語，“什麼‘金翅大將軍’‘鐵頭元帥’‘黑旋風’，都得安排上。朕的蛐蛐，必須是京城最猛的。”
他越想越美，索性躺回榻上，閉眼想象著鬥蛐蛐的熱鬧場面。
坤寧宮，周皇后手拿醫書，正在思考著該怎麼找朱翊開口。
殿外宮人輕聲通傳：“啟稟娘娘，王公公求見。”
周皇后抬頭，眉梢微動：“讓他進來。”
不多時，王承恩快步入殿，恭敬行禮：“奴婢參見皇后娘娘。”
“免禮。”周皇后聲音清淡，“你此時過來？可是陛下那裡出了什麼事？”
王承恩起身，屏退殿內所有宮女內侍，連貼身的秋蘭也示意暫避。
待殿中只剩二人，才壓低聲音，將乾清宮中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道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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