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廠衙門燈火連日不息,猩紅燭火映著滿堂冷峻人影,將深冬的寒意壓得愈發肅殺。
魏忠賢端坐正堂太師椅上,案上厚厚幾疊卷宗攤開,墨跡新鮮、條目清晰,全是李永貞等人連日梳理出的廠衛蛀蟲名冊。
名冊上,分門別類,清清楚楚記著錦衣衛、東廠番子的貪墨劣跡。
半數都是公侯勳貴子弟、外戚旁支,或是朝中三品以上官員的親眷。
這些人掛著錦衣衛職銜,不赴職、不當差。
日日流連京城酒肆茶樓,靠著祖蔭身份吃空餉、撈油水,將天子親軍當成了世襲享福的閒差。
“咱家給過機會。”
李永貞上前半步,躬身低聲回稟:“乾爹,昨日午後,成國公府、定國公府、襄城伯府等十數名子弟私下聚會。
暗中聯絡錦衣衛一眾勳貴出身的千戶,揚言乾爹刻意針對勳貴、打壓武臣,要聯名上疏,控訴廠衛濫權、構陷忠良。”
崔呈秀面色沉冷,補充道:“不止如此,六部文官私下議論,說陛下縱容廠衛清掃舊部,是要動搖國本、薄待勳臣,刻意挑起文武對立。”
田爾耕攥緊雙拳,眉頭緊鎖:“勳貴根基太深,世代承襲爵位,盤根錯節。若是驟然強硬清算,恐真逼得他們抱團發難。”
這話也是在場所有人的顧慮。
大明兩百多年,勳貴集團早己根深蒂固,世代聯姻、互相繫結,早己不是單一的世家勢力。
平日裡各自制衡,可一旦觸及共同利益,便會瞬間抱團,足以撼動朝局。
魏忠賢嗤笑一聲,語氣滿是漠然:“皇爺早就看透這群人的心思,所以才讓咱家自行清理門戶。
他們真敢鬧?真敢反?”
“乾爹的意思是……”李永貞試探著問。
魏忠賢冷笑道:“他們祖輩都是浴血沙場、開國定鼎的功臣,可傳到如今,早己沒了血性骨氣。
養尊處優慣了,個個貪財惜命,只懂把持特權、蠶食國基,守著祖蔭爵位坐享其成。
不敢戰、不敢拼,只會在內朝堂勾心鬥角、爭權奪利。
他們所謂的抱團發難,不過是仗著祖制情面、朝堂聲望,虛張聲勢罷了!
真要讓他們捨棄榮華富貴、鋌而走險,沒人敢踏出第一步!”
“乾爹所言極是。”李永貞目光微閃,“那咱們下一步……”
作為魏忠賢的智囊,他自然是早就看出了其中的利弊。
只是想著要謹慎權衡,以免稍有不慎便陷入萬劫不復之地。
“公侯?在咱家面前,都不過是土雞瓦狗。咱家倒要看看,他們能翻出什麼浪來。”
魏忠賢站起身來,冰冷的目光掃過堂下眾人:“傳咱家的令,凡涉及貪墨者,無論出身貴賤,一律嚴查到底。該革職的革職,該法辦的法辦,絕不姑息!”
“是!”
。去而命領自各,諾應聲齊即隨,覷相面面人等貞永李
。各城京赴奔,門衙廠東出衝,隊數作分,械持甲披數盡騎緹、子番百數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