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楚霸漸漸回過神來。
走廊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，混雜著灰塵的氣息，刺得他鼻腔發酸。
他還維持著滑倒在地的姿勢，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瓷磚，那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，卻驅不散西肢百骸的僵硬。
黑衣男人己經不見了。
現場像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幾個省隊選手僵在原地，臉上還凝固著驚恐，有人手裡的護具掉在地上，發出“哐當”一聲，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，卻沒人敢去撿。
楚霸的目光緩緩移動，像生鏽的齒輪在轉動。
主通道中央，幾具屍體扭曲著。
其中一具穿著其他省隊伍的紅色訓練服，楚霸認得，是剛才衝上去的那位選手——他的身體以一個違背骨骼結構的角度嵌在天花板的破洞裡，鮮血順著牆壁蜿蜒流下，在地面匯成小小的水窪。
而更讓他窒息的，是不遠處那攤模糊的血肉。
暗紅色的肉泥裡混著碎骨和布料殘片，隱約能辨認出是猛虎的黑色格鬥服。
那雙曾轟出“搏熊之力”的拳頭，那具能硬抗肘擊的身體，最後竟落得這樣的下場。“咔嚓噗”的碎裂聲彷彿還在耳邊迴響，每一次咀嚼都帶著骨頭碾斷的脆響。
女記者的屍體在肉泥旁邊。
她的白色連衣裙被撕扯成襤褸的碎片，沾滿了血汙，身體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蜷縮著，所有骨骼似乎都被碾碎了，像一攤被隨意丟棄的破布。
她的眼睛還圓睜著，瞳孔放大，映不出任何東西，只有死不瞑目的空洞。
楚霸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，像破舊的風箱在拉扯。
他想嘔吐，胃裡卻空空如也，只有酸水灼燒著食道。
柔韌讓他能做出常人無法想象的動作，卻無法讓他彎曲此刻僵硬的脖頸。
市級頂尖格鬥家的實力，也擋不住那股從腳底首衝頭頂的寒意。
他想起猛虎在省賽時的囂張，想起訓練館裡那記演示“肌肉收縮與反彈”的輕拍，想起他說“全國賽好好看，或許對你有點用”時的漫不經心……
那個擁有“搏熊之力”的男人，那個他視為目標的強者，就這樣像碾死一隻螞蟻般被毀掉了。
“非人之力”在真正的恐怖面前，竟脆弱得像紙糊的。
裡世界……
這個詞像冰錐一樣扎進楚霸的腦海。
他終於明白，格鬥圈的禁忌傳說從不是空談。
那不是“搏熊之力”能觸及的領域，而是完全凌駕於凡人認知之上的碾壓，是物種層面的降維打擊。
有人終於崩潰了，發出一聲壓抑的哭嚎，隨即被旁邊的人死死捂住嘴，變成嗚咽。
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，有人開始後退，腳步踉蹌，撞到了身後的人，卻沒人敢出聲斥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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