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隻狗的江湖意見【完結】》第7頁 蘇子泓(2)

作者:滿心如願·2個月前

“你倒有趣。”那女子一笑,“狗兒上桌與人同飲,能養出如此嗜酒的狗兒,想必主人也是個酒中狂徒。不錯!合我胃口。”

“我算不得什麼狂徒。”夏舒卻搖了搖頭,“只是喝得多些,倒喝出些心得來。這狗、這狗——也不算我養大的。”

完了。成君暗暗叫苦。夏舒這是有點醉了,萬一再似上回那般脫力跌倒,他又還沒摸清這女子底細,怕不是又要生出什麼是非來。

“我看也是,小友愛酒,這酒量麼,看著卻是不大行的。”女子大笑,身形一動,已至成君與夏舒眼前。成君退了兩步心生警惕,女子一伸手掰住夏舒下巴,左右看看,咦了一聲:“藍眼睛?你姓什麼,多大了?師承何處?”

夏舒被這麼一擺弄卻有些醒了,地底有藤蔓憑空破土而出,瞬間纏住那女子腰腹。女子看都不看那些藤蔓,指尖兩道白色冷火似雨點沉降,藤蔓頓時燒灼起來,幾息之間便化為飛灰。

成君一驚,心道果然是他——這位面容嬌嫵的“女子”可不是真的女子,而是北方三絕之一的“醉絕”阮伶,男生女相,生平最恨旁人錯認,方才但凡夏舒有一點要將他當女子看待的話語,只怕這人當場就要翻臉。阮伶以鬱非秘術立身,跟其他擅鬱非的秘術師又有不同,使出的火焰色呈冷白,而非常見的赤橙;聽聞極好美食美酒,隨身帶一個白玉酒葫蘆,平日裡行蹤不定四處遊歷,眼下出現在南山之南也不知所為何事。

“我幹麼告訴你?”被制住身形,兼之酒氣上湧,夏舒毫不客氣地頂撞起來。“成君還叫我向你討酒喝,你那葫蘆那樣小,能有我浸的酒好喝嗎?”

成君心中叫苦連連:這小傻子,這就把他給賣啦?

果然,阮伶奇道:“成君是哪個?”

“是——”夏舒指天指地,最後還是指在乖乖趴在一邊的小白狗身上:“是他的名字。”

“一條狗,還有名有姓的?”

“你不也有名有姓的嗎?”

阮伶卻不生氣,笑眯眯地盯著夏舒的藍眼睛看了又看,冷不丁道:“丁儀是你師父?”

“是又怎樣?”

阮伶撫掌大笑:“不怎樣!好得很,倒省卻我一番功夫了。”眼神往旁邊一落,落在那小白狗身上,顧盼間眸光流轉,成君哪敢與他對視,心虛地將頭埋了又埋,不防頸上皮毛一緊,被阮伶直接拎了起來。

“你說巧不巧,天底下叫成君的那麼多,偏偏三個月前,九嶽山跳崖明志的那個大弟子,也叫這個名字。”阮伶撥弄了一下小白狗頸上那枚銀環。“這紋樣……歲正秘術?”

“不準動他!”

夏舒一把奪過小白狗,雙臂一抱護在懷裡。“他是我的狗。你不能自去養一隻來?幹麼搶我的。”

“好、好,我不搶。”阮伶舉高雙手,“你說你浸的酒好,那我厚顏,想向你討一點酒來喝,可好?”

夏舒呆坐片刻,搖了搖頭:“那不行。我浸了藥的。”

阮伶便微一皺眉:“你病了?我瞧你康健得很……難道是我錯看?”

成君對於阮伶一口叫破夏舒身世倒不奇怪,阮伶常居澧江北岸,與同在江北的夏懷或有私交也說不定,認出那雙特殊的藍眼睛不算稀奇。再加上夏舒主動出手暴露了秘術師身份,詐一詐,就什麼都有了。

可為什麼又要提九嶽山的事,莫非這阮伶不遠千里來到這南山以南,也是對《龍淵古卷》生出興趣了嗎?

夏舒忽然看了阮伶一眼。開啟自己那隻巨大的酒葫蘆,捧著咕嘟嘟灌了好幾口,中間嗆了兩下,不管不顧地,又接著喝起來。

然後再沒跟阮伶說一個字,將酒葫蘆扛在背後,一下沒扛動,放在地上拖著,慢慢拖行出了酒肆。

阮伶在後面喊他,他也不理;成君貼得緊緊的,一路跟隨,夏舒的狀態很像是醉得發懵了——他更擔心夏舒這是“蝕骨”又發作起來,周圍盡是山野,連個休憩的地方都沒有,萬一……

夏舒的步子越來越慢、越來越慢,終於,停在桃花林中,滿地的粉白落瓣。

向後一跌,他竭力眨動沉重的眼皮,眼前只有小白狗焦急搖晃的尾巴,和頭頂悠悠飄墜的片片桃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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