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倒也是,之前你肯定也不是閒的跳崖。”
“……”
這、這就開始了?說話最不客氣還得是這秘術師啊!
成君聞言笑吟吟地看了他師父傅明彰一眼,笑意只浮在面上,未達眼底。
“是啊,平白無故,我幹麼跳崖?”
傅明彰顯是未料到自己這大弟子突然便發難,神情複雜地吐了口長氣,從座椅上起身,向場中眾人抱拳行禮。
他並未立即開口說話,緩了一緩才道:“諸位英雄、好漢,今日在此一聚,首要是九嶽劍宗重開山門之事。山門即開,得見諸位英雄,我這位九嶽劍宗掌門,便也有些話必須要在此地向諸位言明。”
傅明彰頓了頓,夏舒趁機往人群裡掃了一眼,沒看到洛銀。也許是真的不打算來了,他心想。不然聽到自家掌門當面承認玉屏崖逼殺一事是個錯誤,那小瘋子不得又氣吐血。
“……成君是我一手帶大的弟子,我的第一個徒兒,我看著他長大,他品性如何,行走江湖多年,想來諸位英雄心中亦是自有評判。玉屏崖之事——是我這個做師父的錯了。我聽信了傳言,被一時的貪念所矇蔽,是我對不住他。不光是我,九嶽劍派上下都欠他一個交代。今日在此,也當著諸位英雄的面,我要向我的徒兒道歉,也好叫諸位英雄知曉,既然昔日玉屏崖上是一個錯誤,那《龍淵古卷》也不過是無稽之談。我這徒兒千里遠避朔方原,多少辛苦艱險,若這還不算交代,我九嶽劍宗就在這裡,願為天下英雄再給一個交代!”
一番話藉由內力震盪,傳遍全峰,是真正的擲地有聲。
而此一語畢,棲梧峰頂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在心底咀嚼傅明彰這番話,後者並沒有如何明確成君北遊取書之事的真偽,唯一明確的只有一事,便是傅明彰的後悔與愧疚。這份悔與愧讓傅明彰甘心為成君撐腰,甚至壓上整個九嶽山為成君撐腰。
話又說回來,只要有他一個傅明彰在——一個妙賞,公開表態與成君站在一道,哪怕與天下為敵——再有誰想對成君出手,真得好好掂量一番了。
難道川海劍主,真的如他所說,完全地與那本寶書無關嗎?
安靜的人群忽然有一道湧動。
“你他媽的……你他媽的!”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滿嘴髒話的那位是個青年男子,穿一身下襬磨得稀爛的布衣,頭髮扎得七扭八斜雞窩一樣,兩隻眼像噴著火,一步步地擠開人群往最前面去了。
“你這老小子,說話怎麼跟噴糞似的!一點不過腦子嗎?!”
眾人不約而同心道:到底誰說話跟噴糞似的?
傅明彰冷了面目微怒道:“又是你!……罷了,鄭小兄弟,今日是我九嶽山的大喜之日,我不同你計較。你究竟要說什麼?”
“之前我上山問你,你說我兄弟跳崖跟你沒關係,現在又有關了?你說話不是噴糞是什麼?爺們說話就該一口唾沫一個釘!你這話說完就跟沒事人一樣,我問你,我兄弟聽你說完就真沒事了?他死了!他死了!我把你腦袋削下來你再活一遍,我跟你說對不住,你也能跟沒事人一樣嗎?啊?你他媽的,說話!”
眾人心想這人說得有幾分道理,成君死而復生本就不循常理,因跳崖而死是事實,輕飄飄一筆帶過對成君確實談不上公平,這人話糙理不糙——但這也太糙了!
說話間那布衣青年已來到人群最前面。他沒有停步,完全視在場諸位武林名宿如無物,一氣直衝著傅明彰而去了。
“你要道歉,也得我兄弟原諒你才行!”他大聲道。“我兄弟都沒說話,你在這蹦躂個什麼勁?”
眾人一聽這話,立馬看向成君。的確,成君是九嶽山弟子,被師門背叛,又再得了師門道歉,他自己是怎樣想的才最重要。這位川海劍主到現在可一直未曾表態呢。
面對眾人灼灼盯來的目光,成君深吸一口氣,正待開口,忽然眼神一凝,一個閃身來到布衣青年身前,下一瞬回到原地,布衣青年已被他帶至自己身邊。
那閃身快到不可察覺,眾人只覺眼前一花,布衣青年的位置已完全改換。
旁人或許不覺如何,似傅明彰、賀飛雲這些頂尖高手卻臉色驟變,成君動作太快,快得不像洞見境——洞見之上,唯有妙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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