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下傅明彰等人的臉色不止些微變化,簡直堪稱有些難看。尤其傅明彰,已將腰間九嶽劍握在了手裡,便是提防這位白衣探花郎隨時發難。
比起上次霜葉城見面,周微言的身形似乎更加單薄了些,臉色也蒼白一些。他看了一眼旁邊的俞驚鴻,俞驚鴻坦然與他對視,倒不慌亂。
“我說過,我拿不到的,你不可能拿到。”周微言啞聲道。“阿深總是不信。”
俞驚鴻道:“信不信是皇帝的事,拿不拿得到是我的事。周微言,你僭越了。”
“明知不可能,為何阿深還讓你來?”
“你不也來了?能活著爬下長壽宮的床,真令人意外。”
在場眾人聽了這對話心底驚懼只有更甚,根本不敢細想個中宮闈隱秘。
“我來,是找人要一句話。”周微言緩緩抬頭,目光調轉向成君,“阿深不信我,他不信任何人了……我要你一句話,成君。你說出來,我會說給阿深聽。”
成君的冷汗已浸透背脊。周微言口中的“阿深”毫無疑問便是當朝皇帝蕭玉深,普天之下可能只有這位白衣探花郎敢這麼喊。他甚至感覺這次見面的周微言有些瀕臨崩潰的感覺,這感覺是如此熟悉,直令他想起先前朔方原上,他面對夏舒五感盡失時的束手無策——是了,這種焦慮、絕望與崩潰,正來自於對一件牽涉心神之事的無能為力與無可奈何。
普天之下,也只有一個人能令周微言瀕臨崩潰、無可奈何。
……皇帝絕對出事了。
成君不敢再想下去,強打精神,勉力笑了一下,道:“周前輩請問。”
“那東西真的沒有了嗎?”
“……”
答案和故事一併卡在成君喉嚨裡。
周微言在看他。傅明彰在看他。謝焉、程秋霽、元少遊……都在看他。
這些妙賞、洞見、九重境,有一個算一個,都在看他。
今日這場大會,他既然來了,那傅明彰說什麼根本無所謂,所有人都知道,重頭戲其實在他自己。
那個故事,到底該如何編排圓滿,來說給天下人聽?
一滴汗水自他額角滑落。
“我……”
他沒能說完,臨淵劍忽在鞘中嗡然鳴響,夏舒還沒反應過來,劍身已錚然出鞘,轉瞬被成君握在手裡,劍光如雪,霎時照徹滿地。
這是今日這場武林大會上第一枚亮出的兵刃,所指向的,卻是夏舒無法想象之人。
“兄長——”夏舒失聲驚道,“兄長!”
“你說什麼沒有了?”
夏懷那雙蔚藍如海的眼睛此時如釀狂風暴雨,聲音雖平淡木訥,背後那柄不器劍卻與成君手中的臨淵劍一同震顫嗡鳴,或許劍主根本不似看上去那般平靜。
“自然是那本書沒有了。”成君牙關緊咬,一字一頓。“前輩,還要繼續聽嗎?”
“說。”夏懷道。“你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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