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有些失落,但風度猶在。
抬頭看向秦浩然,眼神複雜,有佩服,也有一絲不甘。
秦浩然並無絲毫得色,起身拱手:“顧兄承讓,是弟僥倖。顧兄中盤打入的銳利,佈局的宏大,弟受益匪淺。”
又應其他兩位江南學子之邀,各下一局,一勝一和。
其棋力之紮實,計算之深遠,氣度之從容,令觀者暗自點頭。
江南學子雖重文采風流,但對真正有才學、有實力之人,倒也認可。
經此一役,他們對秦浩然的態度,少了幾分因地域而生的隱約輕視,多了幾分基於實力的尊重。
之後,亭內氣氛緩和許多。
眾人又興起吟詩聯句,以“春水”“棋枰”為題,限韻賦詩。
所作詩句雖未必字字珠璣,倒也清新可讀,意境不俗。
秦浩然也依韻和了一首《紋枰吟》,平實工穩,不見鋒芒,卻貼合場景。
紋楸一局定方圓,玉子敲殘午後天。
黑白陰陽分晝夜,縱橫經緯定坤乾。
星羅暗布玄機藏,勢逆難回劫火燃。
輸贏過眼皆塵事,留與清談付歲年。(自己瞎寫的,勿噴哈)
江南學子們漸漸將其納入了文雅交談的圈子,雖未必引為知己,但至少視為可以平等交流的同道。
一日課後,秦浩然主動尋到韋崇山,邀其到住處小坐。
秦禾旺沏上來葉,擺上幾樣簡單茶點。
兩人對坐,秦浩然開門見山:“韋兄前日所言廣西土司與流官治理之難,弟反覆思之,深覺其中關節錯綜。不知可否再詳述一二?”
韋崇山見他是真心求教,便也不藏私,將杯中茶一飲而盡,抹了抹嘴,侃侃而談:
“秦兄既有興趣,我便多說幾句。這土司制度,說起來是‘以夷制夷’,但歷朝歷代,皆是雙刃劍。
土司世襲其地,世領其民,形同國中之國。朝廷設流官監理,往往政令難出衙署。
土司懼流官奪其權,流官嫌土司礙其政,互相猜忌,好事難成,壞事推諉。”
想了想,又低聲說道:“更有甚者,有些土司暗中擴張勢力,欺凌弱小部族,引發仇殺械鬥,動輒傷亡數十上百人。流官欲管,手中無兵。請兵彈壓,又恐激起更大變亂。此中分寸拿捏,何其難也!”
秦浩然聽得入神,不時提問:“朝廷對土司承襲,不是有考核冊封之制嗎?”
韋崇山苦笑:“有是有,但山高皇帝遠,考核往往流於形式。除非鬧出大亂子,朝廷一般也是睜隻眼閉隻眼。”
“再者,廣西地瘠民貧,賦稅本就不多,朝廷派駐的流官,薪俸微薄,許多人不願久任,或心思不在政務,只求平安度過任期,更談不上用心治理了。”
秦浩然若有所思,結合前世一些粗淺的政治學、社會學觀念,試著提出新角度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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