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話都讓你說了。行了,我知道了。這個人,我會留意的。”
秦浩然放下茶盞,拱手道:“那就有勞周大人了。”
有了今日這一齣,沈清和在吏部的日子便不會太難。不管周延年心裡怎麼想,底下的人都會看在他秦浩然的面子上,對沈清和高看一眼。
至於能不能真正把握住機會,那就看沈清和自己的造化了。
與周延年又說了些江南的情況,秦浩然便起身告辭。
出了吏部,他又依次去了戶部、兵部、禮部、工部、刑部,拜訪了各部的尚書與侍郎。
這些堂官們,有的是徐啟的人,有的是中立派,有的則與次輔沈廷璋走得近。
秦浩然一一拜訪,閒聊之中摸一底,看看那些人是同道中人。
一圈走下來,秦浩然心中大致有了數。
等拜訪完最後一家,天色已經擦黑了。
秦浩然坐在馬車上,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,心中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。
廷推。
按照規矩,外官考滿回京,若要升任新職,需經過廷推,也是各方勢力角力的戰場。
秦浩然的下一步去向,很快就要在廷推上見分曉了。
三日後,廷推之日。
吏部衙門內九卿、科道、各部堂官陸續抵達,在吏部大堂兩側依次落座。
大堂正中,擺著一張長案,案上放著筆墨紙硯,以及候選官員名冊。
秦浩然沒有到場。按照規矩,被推之人需要回避,不得參與廷推。
此刻正在家中,坐在書房裡,悠閒地翻著書。
吏部大堂上,氣氛卻遠沒有他這般輕鬆。
吏部尚書周延年坐在主位,目光掃過滿堂官員,開口道:“諸位,今日廷推,議題有二。其一,漕運總督一職出缺,需推舉合適人選。其二,宣大總督一職出缺,亦需推舉人選。按照規矩,每職推舉三人,由陛下圈定。”
“先議漕運總督。漕運關係國本,責任重大,非幹練之臣不能勝任。諸位有什麼合適的人選,儘可提出。”
話音剛落,次輔沈廷璋便率先開口了:“本官推舉一人,應天巡撫秦浩然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廷璋身上,心中各自盤算。秦浩然是徐閣老的女婿,誰都知道。
沈次輔推舉秦浩然做漕運總督,這是什麼意思?是示好,還是另有圖謀?
沈廷璋卻彷彿沒有察覺到眾人的目光,繼續道:“秦浩然在應天三年,整頓鹽政、開海通商、肅清吏治、整飭軍務,政績卓著,有目共睹。漕運總督一職,總理漕糧、河道、地方,與巡撫職責相近,以秦浩然之能,足以勝任。”
可坐在主位的周延年,卻微微皺了皺眉。
沈廷璋是江南人,與江南士族關係密切。秦浩然在江南整頓鹽政、清丈田畝,動的就是江南士族的蛋糕。沈廷璋不恨秦浩然就不錯了,怎麼會主動推舉他做漕運總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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