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廬州知府,錢德昌。”
“字子盛,號慎齋,四川成都人。天奉二十九年調任廬州知府。”
秦浩然的眉頭微微皺了皺。離京前特意查過,左惟清倒臺後,許多人被邊緣化,錢德昌能做到廬州知府,已經算不錯了。
他看了徐文楷一眼:“拉攏。他在朝中沒有靠山,正需要一個新的倚仗。對他好一分,他便會對你好十分。”
徐文楷眼睛一亮,在錢德昌旁邊畫了一個尖。
“到了廬州,單獨見他,許他一個前程。漕運整頓,需要做事的人。錢德昌在廬州坐了多年冷板凳,正是渴望有所作為的時候。”
“徐州知州,趙輝。字伯堅,號石樓,陝西延安人。天奉二十七年調任徐州知州。”
秦浩然的目光落在徐州兩個字上,神色凝重了幾分。
徐州,是漕運咽喉中的咽喉。徐州洪、呂梁洪,兩大險灘都在徐州境內,每年不知有多少漕船在此傾覆,多少漕丁葬身魚腹。
徐州知州這個位置,看似只是一個從五品的知州,實則干係重大。
“徐州洪主事,呂梁洪主事……”
徐文楷一一在輿圖上標註。一個時辰下來,漕運沿線的府州縣、衛所、倉場、船廠、閘壩的主要官員,都已經標註完畢。
輿圖上,圈、尖、點、直、叉的符號,在圖上交織成一張複雜的勢力網。
秦浩然站在輿圖前,看著這張網,久久沒有說話。
徐文楷站在他身側,也看著這張輿圖,心中感慨萬千。
他從前只知道漕運重要,卻不知道漕運沿線的勢力如此複雜, 徐黨、沈黨、工部、戶部、中立派、地方豪強,交織在一起...
“看明白了嗎?”
徐文楷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:“看明白了一些,又好像沒全看明白。”
秦浩然微微一笑,指著輿圖道:“漕運總督,名義上管轄四府三州,兼理河道、鹽政、海防,權力很大。可實際上呢?
管河郎中歸工部,管糧郎中歸戶部,漕運參將歸兵部,兩淮鹽運使歸戶部和都察院,地方知府歸吏部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靠山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利益。
所以,漕運整頓,不能急。要分而治之,拉一派,打一派,用一派。先把能用的人用起來,把中立的人穩住,把敵對的人慢慢削弱。一步一步來,穩紮穩打。”
徐文楷認真聽著,頻頻點頭。
秦浩然的手指在輿圖上淮安的位置一點:“到了淮安,第一步,見周守正,拉攏他,讓他支援我。有了淮安知府的支援,我在淮安就站穩了腳跟。”
手指移到漕運參將的位置:“第二步,見劉顯,拉攏他,把漕運的兵權握在手裡。有了兵,就有了底氣,誰也不敢輕易動我。”
手指移到清江浦:“第三步,見鄭工,重用他,把船廠抓在手裡。漕船是漕運的根本,船廠抓在手裡,漕運的命脈就握在手裡了。”
“第四步,見何茂才,拉攏他,把河工穩住。”
手指移到河道郎中的位置:“河工是漕運的重中之重,不能出任何差錯。先穩住他,再慢慢把河工的權力收過來。”
“第五步,見範景文,用他的謹慎,把漕糧管好。漕糧是京師的命根子,不能出任何差錯。範景文謹慎,正好用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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