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娜正在整理家裡那些勞保手套和毛巾,“能咋辦?鬧唄。我姐才去三年,苗苗給養成啥樣了?餘勝現在在廠裡混得如魚得水的,你看看苗苗,瘦得一把骨頭!”
“這光景,誰家也吃不飽飯...”
“他餘勝一個月拿二十八塊的工資養不起一個苗苗!光餘老婆子吃不完的定量都夠苗苗吃得了!可你看看!”
舒陽坐下來,“就是!逢年過節的也不來看看爸,當年要不是爸幫著走動,他餘勝能進廠?狼心狗肺!”
舒平生皺眉,“你插啥嘴?”
舒陽看了一眼舒娜,見她沒反應才開口,“我說錯了?本來就是!姐你不知道吧?餘勝現在轉去辦公室嘍!可不是二十八塊,是三十四塊!比咱爸還高呢!”
舒娜手頓住,“他一個初小,能進辦公室?”
“溜鬚拍馬唄,不過我打聽了,也不是實職,就是給辦公室的主任領導啥的跑跑腿,處理一些亂七八糟的檔案啥的。”
舒娜眼眸垂了下來,她一個初中畢業生還在農場建設呢,餘勝一個小學四年級畢業的貨都混進廠辦公室去了!
舒娜把手裡的手套重重摔在桌上,“那就更好辦了!不行去他辦公室鬧去!我看他敢不敢亂來!”
舒平生嘆口氣,“娜娜!”
舒娜抬頭。
“要是餘勝去農場告你,你檔案上有汙點了怎麼辦!你還怎麼回來!”
“那就不管苗苗了!”
“苗苗姓餘!可你是我的女兒!我只有你一個女兒了!”
屋裡氣氛尷尬,舒陽起身,“再把小丫頭吵醒了哭我可不跟家裡睡啊!”他抱起桌上的東西放回櫃子裡。
舒娜端起杯子灌了一口涼水才回舒陽的屋子砸上了房門。
舒陽起身坐到舒平生的床上,鞋一蹬就上去了,“爸,你曉得你攔不住姐的。”
屋裡只剩舒平生的嘆息。
舒娜一夜沒睡,眼下不光苗苗的事兒令她心煩,她準備的回去的兩塊錢的路費也給了表叔婆。
她得在過年前趕回農場,舒娜扭頭看了一眼餘曉禾不安的眉眼,伸手摸了摸,跟著閉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是個陰雨天,舒陽早早就離家去辦舒娜交代的事兒了。
舒平生去了廠裡上班,屋裡只有舒娜和餘曉禾。
這會兒家裡沒別人,她就是哭也沒人聽見,餘曉禾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就這麼盯著舒娜。
“傻了?不認識姨了?”
餘曉禾依舊盯著她。
舒娜是短頭髮,學生頭,配著她不算高的個子和靈巧的五官看著不像小禾苗的姨,更像她姐。
“來,姨給你梳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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