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農場靠山那邊的盡頭裡,有處小木屋,裴潤生就站在小木屋前,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。
‘吱呀’一聲,木屋門開啟。
“爺爺,藥。”
老人揹著手站在木屋門口,“誰讓你來的?我已經開了家祠把你趕出去了,別再來了。”
裴潤生眼裡滿是憂傷,“爺爺,至少,健康,好嗎?”
老人看著面前曾幾何時另他無比驕傲的獨孫,看了眼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色,嘆了口氣,“進來吧。”
裴爺爺的屋裡簡陋的厲害,裴潤生默默泡茶,破舊的茶缸子和粗碗,在他手裡有股子行雲流水的味道。
“你去找老顧開的藥?”
裴潤生點點頭。
“他現在在哪坐診?”
“新鄉。”
裴爺爺皺眉,“你從哪得來的訊息?”
“李、李瓜田。”
裴爺爺眉頭一鬆,“是那孩子啊...”
裴潤生點點頭。
“李瓜田現在在外頭做什麼?那孩子從小就機靈,想來應該不差。”
“黑市,倒賣。”
裴爺爺看著面前的孫子,嘆了口氣,“既然出去了,就不該回來。我給李瓜田寫封信,那孩子不是個寡義的,想來應該願意給我個面子,你也別擺少爺架子,跟著他在外頭闖吧。”
裴潤生抬頭,堅定的搖搖頭,“我、我要守著、守著您。”
裴爺爺皺眉,“潤生,別讓裴家拖累了你,出去吧,去一個沒人知道你身份的地方,重新開始。”
裴潤生依舊堅定,“不去。我、我只有您了。爺爺,別趕、趕我走。”
裴爺爺紅了眼眶,“隨你吧。往後,別再來了。”
裴潤生又被關在了門外。
奶奶病重走得早,裴父也經受不住打擊上吊了,就在裴潤生眼前,裴潤生口吃的毛病就是那個時候嚇出來的。
儘管爺爺因為昔日功勞沒有被戴帽子,只是按規定上交了家產,但是在這個時代,成分就是原罪。如果不是年幼的裴潤生還需要人照看,如果不是需要一個讓旁人洩憤的靶子,裴爺爺早就走了。
為了保護裴潤生,他這麼多年也沒和這個孫子親密來往過,把國家給的自留地和屋子都留給了孫子,他自己搬來了山腳這破舊木屋住著,一住就是好多年,直到裴潤生長大成人。
也因為裴爺爺還在,裴潤生在農場只是聽了一些口舌,並沒有太大的惡意降臨到他身上,他更像是個透明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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