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九章糾正:“實際至少省二百一十二兩。”
高祿點點頭:“所以我半年不值三百,這只是第一眼。”
他這才說起自己在尚衣監外採十三年,北皮、棉、染料、金線、鞋底革都看過。後來有人讓他給一批發黴狐皮按驗,他沒按,第二日便出了宮門。
“恨不恨?”沈浪問。
“以前恨。後來鞋底縫多了,手疼,懶得恨。”
羅三川在旁邊小聲問:“那現在能買了嗎?”
高祿掃了一眼他空著的褲腿:“你也是他買的?”
“不是,我欠飯錢。”
高祿終於笑了。
笑完,他把那六十張好皮按做衣、做靴、做護手重新分成三摞:“同一張皮,放在不同地方,值的錢不一樣。”
沈浪看著三摞皮:“人也一樣?”
“人更是。”
沈浪當場取出一張半年僱契:每月八兩,四海管吃住;替四海驗貨,成交後另分半成驗貨錢;不碰宮中舊案,不替四海做假驗;想走提前十日說。不是賣身契,也不買他的過去,只買這半年眼力。
高祿逐條看完,問:“我若看錯?”
“第一次扣錢。”
“第二次?”
“顧驚雷送你去學打鐵。”
顧驚雷抬頭:“我沒答應。”
高祿卻已經按下手印,又補了一句:“以後別叫我高公公。”
羅三川馬上問:“那叫高師傅?”
“隨你。”
“高爺爺?”
“滾。”
院裡頓時笑成一片,只有瑞豐掌櫃笑不出來。原本想賣三百兩的貨,最後四海只買六十張好皮,八十八兩。
出倉時,高祿忽然停住,第一次直接叫了沈浪的名字:“你那四條北路若只拿來運貨,可惜了。”
“還能運什麼?”
“運資格。”高祿把僱契塞進袖裡,“宮裡每年冬前都有外採,不是誰有貨都能送到門口。三日後,外倉驗明年第一批北皮,只收二十家試樣。我進不了宮,但四海的皮可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