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說,所謂一見鍾情,不過是見色起意,他承認,第一眼的心動,是來源於感官上的吸引。但是,這份心動,隨著接觸,份量逐步增加,他直覺的,抓住了那份與眼前女孩的牽連婚約。
他見過太多所謂名媛閨秀,個個端莊得體、溫柔賢淑,精通禮儀規矩,帶著精心雕琢的完美。
可那些千人一面的精緻,遠不及鍾瑤眼底未經世俗打磨的鮮活與堅韌。
她像一株在狂風暴雨裡倔強生長的青竹,看似柔弱易碎,實則筋骨錚錚,硬生生撞進了他荒蕪冷清的心底。
“比起贈予,我更希望,是接下來,有機會,從你手中買過這份物業!”鍾瑤毫不遲疑的搖搖頭,也毫不掩飾,自己的野心。
麥肯大道七層物業,放在後世,將近十億港幣的價值,即使在現在,也超過百萬港幣。
如今的百萬,堪比後世過億,心動嗎,肯定是心動的,但是,鍾瑤更清醒,這世上哪有什麼無緣無故的好?
她付出了什麼?可以配得上這樣高價值的贈予?
鍾瑤靜靜坐著,脊背挺直,身姿輕盈窈窕,一身素雅的淺色旗袍勾勒出玲瓏窈窕的身段,靜謐沉靜。
經歷過覺醒記憶、偷渡的驚險、顛沛的逃亡,她比尋常同齡女孩多了數倍的沉穩與通透。
鍾瑤不是天真無暇的傻白甜,今生不是,前世更不是。她曾白手起家事業有成,金融圈裡打滾,太明白世間從沒有免費的饋贈。
她從不準備只靠手心向上,找人求取,比起等待別人的施捨,鍾瑤更樂意,自己獲取。
“本就是因我之失,我可以承未婚妻這個名頭,但是,其他超額範圍,並不是我該拿的,我不會清高,初到港城,勢單力薄,拒絕借你的勢求個暫時安全庇佑,但我不想,僅憑你的身份立足港城,更不想成為攀附豪門,依附男人生存的莬絲花!”
鍾瑤眉眼清醒:“外公只教過我,挺直脊樑,我要的安穩,我要的未來,是來自於自己掙來的,而不是祈求,旁人的饋贈。”
靠山山倒,靠水水流,只有自己掌握的,才是屬於她的!
尤其是霍雍這樣的男人。
他是港城真正的頂層權貴,是霍家年輕的掌權人,權勢滔天、財力雄厚,面容清貴矜貴,氣質冷冽疏離。這樣的男人,冷漠寡言、萬事權衡,閱盡人心、從不吃虧,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對一個一無所有、身世飄零的陌生女孩慷慨饋贈?
僅憑那點兒十數年未曾打過交道的世交之情?或者那個玩笑婚約?顯然是不對等的。
天價的庇護,尊貴的名分,必然對應著等價的所求。
短暫的靜默後,鍾瑤緩緩抬眸。
一雙澄澈剔透的貓兒眼微微彎起,眼尾帶著天生的軟媚,眼底卻藏著狡黠又清醒的笑意。光影落在她眼底,波光流轉,明明是溫順柔和的模樣,卻透著十足的清醒
“所以,寬厚的霍先生,付出這麼多,想得到什麼?”
她的聲音輕柔軟糯,不疾不徐,沒有質問的尖銳,微微傾身,拉進了和霍雍之間的距離,氣息放輕,慢悠悠,饒有興致的問詢。
一瞬之間,局勢悄然反轉。
主動權徹底移交到了鍾瑤手裡。
她不接他的好處,不戀他的權勢,不貪霍家的榮光,反而大大方方撕開所有溫情的表象,直抵最核心的本質——天下熙熙,皆為利來,世間所有饋贈,皆有目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