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瑤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,紙袋裡透出一點油墨的氣息,像是書或者冊子。
她沒有當場拆開,抬頭看他的時候嘴角已經彎了:“先進來坐,外面涼。”
霍雍沒有推辭,跟著她進門。
玲嬸在入戶門迎接,看到霍雍就笑眯眯地問候:“先生來了,我來準備茶點。”
兩人進入客廳,客廳裡年畫還擱在桌上沒有完全掛正,鍾瑤隨手把它拎起來又比了一下高度,轉頭問霍雍:“你幫我看看,掛這個位置正不正?”
霍雍走過去站到她身後,退了兩步看了看,又往前一步,伸手把畫框微微往左挪了半寸:“好了。”
鍾瑤退後幾步站在他旁邊重新端詳,紅底金字的“花開富貴”在米白的牆面上格外扎眼,俗氣是真俗氣,可是在除夕前夜看了,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順眼。
“我和姨媽挑選的好東西,會不會俗氣?”鍾瑤說,“後來想想,過年嘛,大俗即大雅。”
霍雍低頭看了她一眼,眼底有笑意:“以前在滬市過年,掛什麼?”
“我媽媽喜歡貼她親手剪的窗花。”鍾瑤聲音平平的,但語氣裡沒有沉重,“每年都不一樣,她剪什麼就貼什麼。有時候是魚,有時候是花,有一年剪了一隻不同形態的龍,我屬龍的。”
霍雍沒有說話,站在她身側,安靜地陪著她看了那幅年畫幾秒。
玲嬸一些簡單茶點上來放在茶臺上,兩人在茶臺就坐,霍雍淨手後,行雲流水的沏茶。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,每一次看霍雍的操作,都是一場藝術享受。
“你手上的事都忙完了?”鍾瑤問。
“差不多了,剩下一些賬目掃尾,年前能收乾淨。”霍雍擱下茶杯,“這幾天碼頭那邊也鬆了,大家都在準備過年,貨櫃走得慢,急也沒用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?”鍾瑤看著他,“你這幾天有好好吃飯嗎?”
霍雍被她這句問得一愣,對於鍾瑤這樣直直地關心,他心裡喜悅流瀉,頓了頓才答:“有,阿瑤的囑咐,我沒有忘記,在忙都有好好用飯。”
兩人低低的說著話,自然又融洽,晚餐前的淺談,已經成為他們習以為常的日常。
霍雍窗外的夜風搖晃著燈籠,火光透過紅紙在窗玻璃上映出朦朧的紅暈。
兩個人沒有過分的膩歪,但是自有一番親暱在其中洋溢。
一起共進晚餐後,稍作休憩,霍雍起身要走。
他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,鍾瑤站在旁邊。
“明日下午阿瑤沒課,我來接阿瑤去馬場轉轉,鬆散鬆散。”
霍雍彎了一下嘴角,伸手推開門,夜風湧進來,已經有隱約的爆竹的氣息。
翌日,天光正好,半下午,霍雍從港大接上鍾杳,直奔馬場而來,
他們到的時候,馬場的工作人員已經做好準備工作,早就把雲栗和驚朔牽出來了。
雲栗小姑娘四歲,個子不高不矮,淺栗色的皮毛在冬末午後的陽光下亮晶晶的,耳朵朝前豎著,精神頭十足。看見鍾瑤走過來,雲栗輕輕打了兩個響鼻,尾巴甩了甩,像是認出她來了,依然那麼親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