額頭覆下一片溫熱,她看著那根遒勁有力的臂骨從眼前撤開,陶碗與桌面碰撞發出輕響,下一瞬,她被人裹著厚重的棉被從床上挖出來固定在腿上,唇角碰上碗沿,他輕輕示意:“喝點熱水,先潤潤喉,等下給你送吃的來。”
陳瑜乖乖配合地喝完水,她又被人小心安置在床上。
一連三天,除了去上廁所,其餘時間秦昭都守在家裡,直到她低燒褪去。
期間,兩個孩子只被允許在門口探視一下阿孃,搞的陳瑜覺得自己像是在ICU一樣。
可秦昭同樣有理,說兩個孩子還小,若是被她傳染,這才危險。
她一聽也就沒再爭辯。
低燒退後,陳瑜這才感覺到身體內裡氣血虛耗嚴重。
身體陣陣發虛發暈,稍一動彈便氣短,呼吸淺淺的,虛汗一陣一陣往外滲是常事。
下床走幾步,腳底發飄無力支撐,她只能再次回到床上坐牢。
除了每天的藥外,秦昭不知道買了什麼東西加在給他燉的湯裡,吃起來總有股藥材的味道。
又在床上躺了兩天,陳瑜強烈要求去院子裡坐著休息。
她上次定的逍遙椅一下子有了用處,能出房門後,陳瑜這才感覺到自己活過來了。
又被秦昭照顧了兩天,連日的陰雨總算結束,出太陽的這天,許久不見的馬里長神色嚴肅地來雲溪村找到秦昭。
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,陳瑜覺得馬里長走的時候神色緩和了許多。
秦昭從廚房端了碗藥過來,陳瑜看出他心裡有事,不想他操心,乾脆地一口悶了,瞬間苦的臉都皺成一團。
嘴裡被塞進一塊硬物,絲絲甜意在口腔慢慢暈開,很快將那苦味強壓下去。
她眯著眼心情很好地仰頭看他:“你什麼時候買的糖?謝謝!”
秦昭勾了一點清淺的笑,“早上去拿藥的時候順便買的,前幾次沒看到有賣的。”
陳瑜滿足地點點頭,心裡想著到時候給兩個小孩子分一些。
正胡亂想著,耳邊響起秦昭幽沉的聲音,“我這幾天可能不在家,田叔和陳風等會兒會從鎮子裡回來住幾天,你有什麼事就找他們。”
陳瑜立刻想起剛剛來的馬里長,瞬間福至心靈問他:“是馬里長找你的事情嗎?什麼事?嚴重嗎?”
秦昭看她實在關心,想了想幹脆告訴她:“有一群自北方逃竄的敵寇,不知怎麼越過重重關隘進了潭州腹地,這事兒原本是兵丁的任務,可那群賊人在臨湘那邊不僅殺了整整一個村子五十六口村民,還反殺了去追逃的臨湘巡檢兵丁,聽說臨湘巡檢使發下狠話,要親自捉拿這夥敵軍。奈何那些敵軍不走尋常路,專挑人煙稀少的密林荒村逃竄,上個月剛在臨湘那邊殺了三個村子百十來口子人,月初就在潭州和嶽州交界處屠了兩個偏僻的村子,追捕的人說他們入了深山。知縣大人擔心這一路會來我們這邊,讓我這些日子在附近山腳線路巡查,順便輔助巡檢使追繳敵軍。”
陳瑜一聽這事兒就相當危險,她趕忙追問:“就你一個人嗎?知縣沒派其他人支援?”
秦昭拍拍她安撫:“當然派了,知府衙門差役這段日子都在外面搜查呢,叫我去也是為了輔助他們抓人,再說我一個人遇上也不一定能抓到吶!”
陳瑜聽完這才放心一點:“那你真跟那群人對上可別衝上去啊,讓衙門的差役去,你可只是個鄉巡,可要注意安全!”
秦昭點頭應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