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看,越覺得不對。
眼前這張臉分明還是裴燈洺,可神態、語氣,甚至那股若有若無的邪氣,卻與方才判若兩人。
顧星忽然坐直了身子:“你很奇怪。”
裴燈洺挑眉:“哪裡奇怪?”
顧星盯著他,遲疑片刻,聲音驟然壓低:“你不是裴燈洺。”
車廂裡的空氣,彷彿在這一瞬間凝住了。
下一刻,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,試探著問:“白溟?”
“……”
對方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。
與裴燈洺慣常的清冷截然不同,那笑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。
“這也能被你猜出來?”
白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,嘖了一聲:“我才說了兩句話,你這女娃娃怎麼還是這麼聰明?”
顧星一聽,心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。
裴燈洺明明告訴過她,他已經能夠控制妖氣,也能壓制白溟。
可如今,白溟怎麼就悄無聲息地佔據了裴燈洺的身體?而且一點前兆都沒有!
顧星的手悄悄摸上了袖口處的點星筆,白溟看她動作不對,立刻眯了眯眼睛。
“你這小女娃,怎麼一副要和我打架的模樣?先說好了,我和裴燈洺現在是和平共處的情況,過了十五後身體又會還給他。打了我,受傷的可是他哦。”
顧星聞言,又放下了手中的武器,疑惑道:“你們怎麼突然就和平共處了?”
白溟不屑地冷哼了一聲:“五年前,你們幾個抓蘇妄的時候,要不是借力給裴燈洺,你以為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,能繼續催動捕妖陣?所以啊,那次以後,我們就定下一個合約,每逢十五他會放我出來一天。不過今天倒是奇怪...”
“怎麼了?”
白溟靠著車壁,懶洋洋地抱起手臂:“以往臭小子至少會告訴我自己身處何處,能幹什麼不能幹什麼,難不成是高興過頭了,忘了今日是十五了?”
顧星聳了聳肩:“這麼聽來,你們相處確實融洽。可我有一事不解,你住在裴燈洺體內,他做什麼你不知道的嗎?”
“你這問題問的好。”白溟打了個響指,“以前他做什麼,我能感知到。可自從他每個月放我出來一天後就不行了。如今我們像是住在同一座宅子裡的兩個房客,各過各的日子。他不主動告訴我的事情,我便什麼也不知道。平日裡倒是還能在識海里說上幾句話,僅此而已。”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顧星眸中的興致頓時淡了下去。
她方才還想著,既然白溟與裴燈洺共用一具身體,沒準能從他嘴裡套出些裴燈洺這五年情史。可以裴燈洺的性子,定不會把這些事告訴旁人。
罷了。
本來就是不該問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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