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星難以置信地看向裴燈洺：“你為什麼會拜訪這些？我從未和旁人說過我的喜好。”
裴燈洺神色不變，思索片刻，一本正經地道：“你睡覺的時候說夢話。”
顧星聞言，耳根倏地紅了起來。
“怎麼可能？”她下意識反駁，“我不可能說夢話。”
“是嗎？”裴燈洺眉梢微挑，“那你覺得，我是怎麼知道的？”
顧星被問得一噎。
她張了張嘴，卻實在想不出其他解釋。
“也是...”孤星咬了咬唇，她想不到別的緣由了，“想不到我睡相這麼不好，還說起了夢話。”
顧星走過去，坐了下來。
她拿起兔子燈，小心地捧著。
兔子燈很簡陋，竹篾紮成骨架，外頭糊著薄薄的白紙，兔耳朵微微翹著，肚腹裡留著一根蠟燭。
顧星看了許久，眼神卻一點點柔了下來。
“你知道嗎……”
她低聲開口。
“這是我小時候，最想要的東西。”
裴燈洺沒有說話，只靜靜聽著。
“上元節的時候，父母帶著哥哥進城。他們覺得我是累贅，不願意帶我去，我便只能留在家裡等他們回來。後來哥哥回來了，手裡便提著一盞兔子燈。”
“那盞燈是一個貴人家發的，路過的人都能領。哥哥嫌兔子柔弱，是個沒用的東西，回來以後便隨手扔在了角落。”
“可我喜歡啊。我偷偷把它撿了回來。那時候我沒有什麼都沒有，經常連飯都吃不上，可我卻有了一盞兔子燈。它是我年幼時最喜歡的東西。可後來哥哥發現了，他說，他不要的東西，我也不配要。然後，把燈搶走，踩碎了。”
窗外風吹過，簷角的玉鈴輕輕作響。
顧星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繼續道：“後來我去了玄青宗，日日修煉。”
“有一次，師尊和師兄帶我下山做任務。路過一處燈市的時候，我又看見了兔子燈。我和師尊說，想要一盞兔子燈，可師尊說，修仙界強者為尊，兔子這種東西，柔弱又無用，沒人會喜歡。他沒有給我買，轉而帶我去了旁邊的鋪子，給我買了一尊新的煉丹爐。他說，煉丹才是正事。”
“我應了好，我不敢違抗，我怕說錯話了，又會被送回去，繼續過那食不果腹的日子。我為了討好師尊和師兄，他們讓我喜歡什麼，我便要喜歡什麼，要我做什麼，我便做什麼。我從來不敢說我喜歡之物，因為一旦說了，便會被人說不懂事。從來沒有人問我喜歡什麼，問我想做什麼，我...”
一滴淚落在兔子燈潔白的紙面上，暈開了一小片水痕。
顧星慌忙用指腹去擦，卻越擦越模糊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努力想笑一下，可聲音裡已經帶了明顯的哭腔。
“謝謝你。”顧星哽咽著道。
“你喜歡便好。”裴燈洺捏訣，兔子燈裡的蠟燭‘咻’的一聲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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