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君子愛財，取之取之（2）
離開徽州之前，孫斐對著自己列下的待辦事項逐一落實。
行李打包寄往上海，房子打掃乾淨賠付押金，帶不走的物品分給左鄰右舍與門衛保潔。因為不想幹擾他人的工作，她只以訊息的方式與之前的合作方、同事一一感謝道別，且沒有交代去處。
再之後，便是為蔡忠賢惹些禍事。
孫斐當然知道自己這番處境，都是自己“向上管理”能力不足導致的。在這個過程中，厲雲海的霸權式管理也讓她因為站隊“錯誤”而更加被動。縱觀下來，一切都像多米諾骨牌：該作為的人不作為，比如HR Vincent；不該作為的人亂作為，比如黎朗；想要作為的人無法作為，比如周思邈；有權作為的人懶得作為，比如厲雲海和其他本可以撈孫斐一把卻袖手旁觀的管理者們。
可是，說到底，冤有頭，債有主。如果沒有最初蔡忠賢這個攪屎棍的針對，她不至於這麼快被“趕”出艾爾曼。
讓一個原本安分守己的人不得已離開自己的舒適圈，怎麼說都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。孫斐並非不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，她只是覺得同為打工人，自己也沒有對蔡忠賢造成任何傷害，為什麼不可以讓她走得體面一些？
如果更早一些通知她，至少留足一個月的時間讓她可以找工作，對外，她還有餘地去挑選；對內，她也能積極爭取。而不是赫然打她個措手不及，更不該是早早將她要被迫離開艾爾曼的訊息放出去，令她連在外面試的機會都悉數被取消。
既然蔡忠賢不仁，那就別怪孫斐不義。
別人打了自己一巴掌，若只是回他一巴掌，這不叫公平。因為我們壓根就沒有要打人的念頭，卻無端受了傷害，所以，只有讓他感受到千百倍於我們的痛苦，這才是公平。
抱著這個堅定的念頭，孫斐和江問樵一起跑遍了徽州的各個健身房、教育輔導機構、房產中介、婚戀中心、二手汽車交易所等所有需要嚴格考核銷售拜訪業績的地方。頂著“我有一個朋友”的開頭，大筆一揮，在聯絡人一欄填下了蔡忠賢的名字和手機號。
並且，在離開這些地方之前，孫斐還滿臉熱誠地握著銷售的手，語重心長地說：“你們一定要聯絡他哦！有時候他旁邊有人，他不想說自己的私事，就會裝作不高興地回絕你們。但是，別放棄，繼續打！只要他旁邊沒別人，他肯定好好了解你們的業務。記住，死纏爛打是銷售的靈魂！”
江問樵也不是什麼道德感極強的人，他站在一旁配合著孫斐，點頭如搗蒜，繼續添油加醋道：“坦白說，我們這次也不是隻幫他看您這一家，所以可能也會有競爭的情況。您反正多問問，連續幾個月多溝通溝通，客戶是談出來的嘛！只要電話打得夠多，總能把他逼瘋，哦不，讓他選您的。”
一大通地點跑完，孫斐都覺得有些累了，江問樵還是樂此不疲，主動給街邊發小廣告的小年輕提供了蔡忠賢的手機號碼。
孫斐去附近的便利店買礦泉水回來，看到小年輕一臉疑惑又同情地看著江問樵：“哥，看不出來，你有這個煩惱。放心，肯定能好的。”
“哎呀，不是我。”江問樵哈哈大笑，指著孫斐說，“我還在追她呢，身體好得很，絕對沒問題。這是我的一個特別好的哥們，幫他問問，你記得聯絡他啊，救救孩子！”
小年輕連連點頭。離開後，孫斐遞給江問樵一瓶水：“這回又是什麼機構？不會是啥美容院、洗髮店之類的吧？”
“男科醫院。”江問樵輕車熟路地擰開礦泉水，遞迴給孫斐，又順手接過她手裡另一瓶還沒開封的，隨口說道。
“幹嘛？”孫斐好奇。
“你不是說這兩天搬家搬得手腕疼麼？”江問樵一臉無辜。
“大哥，手腕疼也不會擰不開礦泉水吧？而且，我搬家一直是你在出力。”孫斐把話題扯回來，“不過，男科醫院，我們是不是有點缺德？”
江問樵是為了幫她出氣才這麼做，所以，孫斐沒有用“你”，而是“我們”。
江問樵狡黠一笑：“咱們只是熱心，誰又能知道蔡烏龜是否有隱疾呢。照我說，所有的工作者都應該把領導的電話背得滾瓜爛熟，這樣在街邊隨時碰到了對應的機構，都能仗義出手！”
提到領導，孫斐不自然想到陳見川。如果是他，只怕會責備自己瞎胡鬧。他素來正經慣了，從來做不出這種跳脫的事情。哪怕是唐不苦，也會嫌麻煩，寧願躺在沙發上打遊戲敷面膜，也懶得去做這種幼稚的報覆遊戲。
“江問樵，你說我們做的這些事情，犯法嗎？”孫斐想了想。
“孫斐同學，事兒都幹了，你現在才想起來這茬呢？”江問樵再次被逗樂了，“沒事兒，真被抓包了，你就推我身上，本來就都是我留的電話。畢竟我這人長得就像個法外狂徒。”
“那哪成？你是為了我。”孫斐堅持。
“喲喲喲，看不出來，孫斐同學，你還挺有良心的嘛。”江問樵笑著，“放心吧，咱們又不是把他的手機號放在網上，構不成嚴重結果的。不過，這麼多徽州的電話打過去，蔡忠賢肯定知道是你乾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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