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紫禁城，夜雨如注。
豆大的雨點砸在琉璃瓦上，發出清脆的碎響。
御書房裡，氣氛卻比外頭的寒雨還要冰冷刺骨。
錦衣衛指揮使蔣??單膝跪在金磚上，身上的飛魚服還往下滴著水。
他雙手高高舉過頭頂，捧著一本厚厚的黑皮密摺。
“啟稟皇上，涼國公藍玉的罪證，微臣已全部查實。”
蔣??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，像臺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。
“強佔民田。縱容家奴草菅人命，還有......在捕魚兒海私自凌辱元朝皇妃。”
老朱高坐在龍椅上，面沉似水。
他一把抓過那本密摺，隨手翻開幾頁，越看眼神越像刀子。
這摺子上的每一個字，都浸透了跋扈和張狂。
“好一個涼國公，好一個大明軍神！”
老朱冷笑出聲，反手將摺子狠狠摔在御案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震得旁邊的王景弘渾身一哆嗦。
老朱霍然起身，像頭暴怒的老獅子，在御案後頭來回踱步。
“前幾日封他個太傅，他還在朝堂上嚷嚷，說自己難道不配當個太師？”
“咱還沒死呢！這天下還是咱老朱家的！”
老朱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茶盞直跳。
“他藍玉是不是覺得，太子一走，這滿朝文武就沒人壓得住他了？”
蔣??把頭埋得更低了，半句話不敢接。
大明朝誰不知道，藍玉是太子朱標的死忠，也是淮西武將的領頭羊。
現在太子沒了，皇太孫朱允炆根本鎮不住這頭驕兵悍將。
按太祖皇帝那斬草除根的性子，這把屠刀，今晚就得落下來。
“筆來！”
老朱一伸手，聲音裡透著股濃濃的血腥味。
王景弘趕緊膝行上前，雙手捧起那支飽蘸硃砂的狼毫大筆。
老朱一把奪過硃筆。
只要他在這黑皮密摺上畫個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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