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撇了撇嘴。
“北平城裡放印子錢。兌換碎銀的當鋪多了去了。利潤是不小，但也擔風險。”
“他們那是小打小鬧。我要做的，是匯通天下。”
朱高爍走回桌前，雙手按在桌案上，壓迫感地看著她。
“我要搞銀票。”
他丟擲了一個大明商人還無法理解的降維辭彙。
“以後客商做買賣，不用再拉著成箱的白銀跑路。”
朱高爍用手蘸著茶水，在桌面上畫了兩條線。
“商人在南邊把現銀存進咱們的分號，咱們給他開一張輕飄飄的紙。”
他順著水跡一劃。
“他拿著這張紙走到北平。只要印信對得上，咱們見票即兌，直接把現銀提給他！”
沈清秋是個百年難遇的商業奇才。
只聽了這短短幾句話，她瞬間聽懂了這套邏輯背後的可怕之處。
她激動得猛地站了起來，帶翻了手邊的茶盞。
水灑了一桌子，她也顧不上去擦。
但很快，她又如同被潑了盆冷水，頹然坐了回去。
“四爺，這想法是真仙法。可大明朝行不通啊！”
她苦笑著連連搖頭。
“老百姓和商賈只認真金白銀。朝廷發的大明寶鈔，現在都貶值成擦屁股紙了。”
沈清秋死死盯著朱高爍。
“連朝廷的紙他們都不認，誰會信咱們發的一張破紙？”
更致命的問題還在後頭。
“萬一有人偽造票據，跑來兌現。擠兌之下，咱們傾家蕩產也賠不起啊！”
朱高爍胸有成竹地搖開摺扇，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唰”響。
“這就叫信用準備金。”
他拿扇骨指了指燕王府的方向，笑得像只偷了雞的老狐狸。
“皇爺爺不是剛送了兩百萬兩官銀來修城牆嗎？”
沈清秋倒吸一口涼氣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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