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秋雨，下得連綿不絕。
奉天殿裡的氣氛，比城外的亂葬崗還要陰冷。
太孫朱允炆被廢的餘威還沒散去。
滿朝文武個個縮著脖子，像捱了霜打的鵪鶉，連呼吸都刻意壓著聲音。
“報——！”
大殿外突然傳來一聲聲嘶力竭的破鑼嗓子。
這動靜，在死寂的早朝上簡直像平地炸了顆雷。
一個渾身泥水。後背插著半截斷箭的傳令兵，連滾帶爬地衝進大門。
“八百里加急！北平大捷！”
他喊完這八個字，力竭倒地，手裡的羊皮卷掉在金磚上。
老朱端坐在龍椅上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挑了挑。
算算日子，大孫子搗鼓出來的那些鐵管子，也該是見血的時候了。
“念。”
老朱靠著大漆椅背，端起茶碗，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。
兵部尚書茹瑺嚥了口乾澀的唾沫，趕緊小跑著撿起戰報。
他拆開火漆，雙手抖得像篩糠。
剛看清第一行字，茹瑺的眼珠子就差點瞪出眼眶。
“燕王朱棣，率三千步卒......”
茹瑺結結巴巴地念著。
“於北平城外三十里，迎戰北元大汗十萬精銳鐵騎......”
底下群臣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。
十萬鐵騎？
燕王就帶了三千步兵去扛？這不是送肉包子打狗嗎！
茹瑺抹了把額頭的冷汗，聲音直接劈了叉。
“半個時辰......全殲敵軍。斬首六萬餘，繳獲戰馬四萬匹......”
唸完最後這句，茹瑺雙腿一軟，“撲通”跪在了金磚上。
他捧著那張羊皮卷，覺得這玩意兒比燒紅的炭火還要燙手。
這資料，打死他這個兵部尚書，他也不敢信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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