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的燭火猛地跳了兩下，爆出一朵暗紅的燈花。
老朱盤腿坐在羅漢床上，手裡捏著幾份卷宗。
他越往下翻，眉頭挑得越高，嘴角那抹笑意簡直壓都壓不住。
錦衣衛指揮使蔣??單膝跪在金磚上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他後背的飛魚服早被冷汗浸透了。
這幾天金陵城裡接二連三的命案，邪門得連他這個特務頭子都覺得頭皮發麻。
“轎軸斷裂墜崖。石欄杆變酥落水。吃清蒸魚卡死......”
老朱摸著下巴上的胡茬，挨個念著卷宗上的死法。
他一把將卷宗拍在小炕桌上，眼神亮得嚇人。
“最絕的是這個張御史！”
老朱一拍大腿，樂得鬍子直翹。
“在密不透風的書房裡抽口旱菸，半個腦袋直接轟沒了？”
他探出身子，目光灼灼地盯著蔣??。
“你給咱說說，這到底是用啥火器炸的？動靜不大，威力居然這麼毒？”
蔣??嚥了口乾澀的唾沫，面具下的臉直抽抽。
皇爺，您關注的重點是不是偏了？
死的是正三品的朝廷大員啊！您怎麼還研究起人家的殺人兵器了！
“回皇爺，微臣勘查過現場。”
蔣??硬著頭皮彙報。
“那菸袋鍋裡被人塞了少量的烈性顆粒火藥，只要火摺子一碰，瞬間爆燃。手法隱秘乾淨。”
他抬起頭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老朱的臉色。
“皇爺，這些死掉的官員，全都是前幾日在朝堂上帶頭死諫削藩的骨幹。”
蔣??壓低了嗓音，聲音微微發顫。
“微臣斗膽揣測，這絕對是北平聽風樓的手筆。這等精妙狠辣的物理毒殺，天下除了四殿下，沒人想得出來。”
換做別人幹這事，這會兒九族都在菜市口排隊領盒飯了。
可蔣??深知，對面這位主子護起犢子來，那是根本不要臉的。
果不其然。
老朱聽完，不僅沒發火，反而舒坦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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