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道充滿血腥味的矯詔，插著羽毛，八百里加急直奔北平而去。
......
半個月後，北平燕王府。
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，氣溫降到了冰點。
王府寬闊的前院裡，積雪被踩得稀碎。
一個從金陵趕來的傳旨太監，手裡捧著那道殺氣騰騰的矯詔。
他凍得清鼻涕直流，卻還在仗勢欺人地拿腔拿調。
“......燕王逆謀，天理難容。大軍北上，死活不論！欽此！”
太監拉長了公鴨嗓，唸完最後四個字。
他傲慢地合上聖旨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雪地裡的朱棣。
“燕王，接旨吧。乖乖束手就擒，還能留個全屍。”
朱棣跪在冰冷的雪窩裡，低著頭。
雪花落在他寬闊的肩膀上，他卻紋絲不動。
站在旁邊的朱高爍搖開摺扇，沒跪。
他看著親爹劇烈顫抖的脊背，嘆了口氣。
朱棣不是害怕，是悲痛。
他在金陵密室裡被老頭子拿劍逼著穿龍袍的畫面，還歷歷在目。
那個霸道。不講理。護犢子的老頭子，真的走了。
“爹，地上涼，別跪著了。”
朱高爍拿扇骨敲了敲朱棣的肩膀，聲音平淡。
“人家都要把咱們一家老小的腦袋當夜壺了，這戲咱還接著演嗎？”
朱棣緩緩抬起頭。
那雙熬得通紅的虎目中，眼淚混著雪水蜿蜒而下。
他沒有理會那個趾高氣昂的太監。
而是撐著膝蓋，一點點從雪地裡站了起來。
隨著他的起身，前院那股死寂的氣氛瞬間被打破。
大門外，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沉重車輪碾壓聲。
“轟隆——嘎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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