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定府城外，南軍大營。
老將耿炳文倒揹著雙手，站在高聳的點將臺上。
冷風把他的白鬍子吹得亂飛，他卻滿臉得意。
腳下，是足足三道兩丈寬的深溝。
溝底密密麻麻插滿了削尖的毒竹籤，泛著綠瑩瑩的寒光。
壕溝後頭，手臂粗的拒馬樁連成了一片望不到頭的木城牆。
十萬南軍精銳就縮在這層烏龜殼裡。
固若金湯，連只野兔都別想全須全尾地溜進來。
“侯爺，您這陣法真是絕了！”
副將站在旁邊，滿臉諂媚地豎起大拇指。
“朱老四就是長出三頭六臂，他那幾萬騎兵也只能乾瞪眼。敢衝陣，保管扎他個透心涼！”
耿炳文捋了捋鬍鬚，冷哼一聲。
“打仗，打的就是個穩字。燕軍火器再利，射程也有限。咱們就在這兒耗，耗到他們糧絕！”
他算盤打得噼啪響，篤定朱棣拿他沒辦法。
就在這時。
“侯爺！您快看天上！”
副將突然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雞，指著北方扯著嗓子尖叫起來。
耿炳文眉頭一皺，仰起脖子往上看。
這一看，老頭子直接愣在原地。
陰沉沉的北風裡，飄來幾十個花花綠綠的大圓球。
圓球底下還掛著藤筐，正噴著幽藍色的火苗。
晃晃悠悠地，像一頭頭飛在天上的肥豬，正朝著南軍大營的上空飄過來。
“這啥玩意兒？孔明燈沒這麼大個兒啊。”
耿炳文瞪著老眼，滿臉迷茫。
底下的南軍士兵也被這奇景吸引了。
十萬大軍連操練都停了，全擠在壕溝後面仰著脖子看熱鬧。
“看那花色，像是拿窯姐的肚兜拼起來的啊。”
一個老兵油子咧著黃牙直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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