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著黃沙吹過曠野，硝煙味混著刺鼻的血腥氣直往人鼻窟窿裡鑽。
燕軍大營外頭的空地上。
幾萬名繳了械的南軍俘虜，黑壓壓地跪了一地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這些殘兵敗將頭盔早丟了，身上的破爛鴛鴦戰襖沾滿泥水。
他們一個個縮著脖子，凍得嘴唇發紫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生怕呼吸重了，惹來旁邊那些迷彩火槍兵的刺刀。
朱棣騎在黑馬上，馬蹄在血水裡煩躁地蹚來蹚去。
他一抹臉上的黑灰，眼神兇狠地掃過這群俘虜。
“老四，這人也太多了。”
朱棣壓低聲音，拿帶血的馬鞭指了指前排幾個眼神不服氣的南軍刺頭。
他咬著牙，骨子裡的那點殘暴勁兒又翻了上來。
“留著這幫降兵是個禍患，還得費糧食養著。”
朱棣眼裡閃過一道寒光。
“不如拉出一兩千個刺頭，就地坑殺了立威。也能給朝廷那幫酸儒提個醒。”
旁邊的藍玉聽見這話，眼皮子直跳。
他雖然殺人如麻，但坑殺幾千俘虜這種事，搞不好是要激起兵變的。
還沒等藍玉勸阻。
朱高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，直接把手裡那個鐵皮大漏斗抱在了懷裡。
“爹，您快把刀收起來吧，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。”
朱高爍踩著馬腳凳走下馬車，嫌棄地揮了揮手。
“殺人立威那是莽夫乾的活。這幾萬大活人，您就看到浪費糧食了？”
朱棣一瞪眼。
“不浪費糧食還能下金蛋不成？”
“這都是上好的免費勞動力啊！”
朱高爍指著那幾萬個青壯年，眼神里透著資本家特有的精光。
“挖煤。修路。鍊鐵，甚至回頭打下金陵修宮殿，哪樣不用人？”
他拍了拍老爹戰馬的脖子，苦口婆心地勸。
“大明人不殺大明人。您把這幾萬青壯年砍了，以後誰來給咱們當牛做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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