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村壩的荒原上，狂風捲著乾草在地上打滾。
夜幕低垂，南軍的營帳像一片黑色的海潮，一眼望不到邊際。
連綿不絕的火把將天際燒得通紅，五十萬大軍的營地，生生把這幾十裡地填得水洩不通。
這架勢，就像是一頭龐大的鐵甲巨獸，把孤零零的燕軍大營死死咬在嘴裡。
南軍的營盤裡，士兵們正就著篝火磨刀。
霍霍的金屬摩擦聲在夜風中格外刺耳。
他們摩拳擦掌，互相吹噓著戰利品，就等著天一亮，去搶那份活捉燕王的破天頭功。
此時，燕軍的中軍大帳裡，氣氛卻詭異得讓人後背發毛。
沒有排兵佈陣的沙盤推演，也沒有將領們臨戰前的面紅耳赤。
寬敞的帳篷中央，擺著一張四方桌。
四個人圍坐一圈，手裡正熱火朝天地搓著一堆四四方方的白骨塊。
“嘩啦啦”的碰撞聲，清脆悅耳。
朱高爍靠在椅背上，袖子挽到手肘，指尖在牌面上輕輕一蹭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，隨手把牌打進池子裡。
“三萬。”
坐在他對面的藍玉，把身上的舊囚服扯開大半個胸膛。
這老將滿頭是汗，兩隻佈滿老繭的大手在牌堆裡扒拉，煩躁得想砸桌子。
“孃的！老子當年頂著風雪打韃子，都沒這麼費腦子！”
藍玉抓起一張牌，看了一眼，氣急敗壞地摔在桌上。
“四爺，您發明的這叫啥麻將，比八卦陣還邪門！老子今晚輸得褲底都快掉光了！”
朱高煦坐在下家，兩眼熬得通紅。
他死死盯著自己的牌面，咬著後槽牙死撐著不服氣。
“老將軍，這叫兵不厭詐。我就不信這把還胡不了！”
朱高煦抓起一張牌，使勁拿大拇指搓了半天。
臉色一垮，罵罵咧咧地扔了出去。
“九條！”
右邊的大牛憨憨地摸了摸光頭，蒲扇大的巴掌把幾張小牌捏得死緊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牌，小心翼翼地推倒面前的骨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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