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，右手猛地合攏摺扇，狠狠向前一壓。
“大牛！接客了！給我往死裡打！”
“得嘞！”大牛咧嘴一笑，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。
他粗壯的大拇指抵住木製握把，猛地按下了馬克沁重機槍的蝴蝶形擊發鐵片。
戰壕裡的幾十個機槍手，在同一時間扣動了扳機。
“噠噠噠噠噠噠——！”
沉悶如撕裂重布的咆哮聲，瞬間撕碎了鄭村壩的晨霧。
幾十道半米長的橘紅色火舌，在昏暗的光線中噴吐而出，宛如幾十條毒蛇同時吐出了致命的信子。
黃澄澄的帆布彈鏈像瘋了一樣被捲進供彈口，粗大的黃銅彈殼如瀑布般從拋殼窗噴湧而出。
“叮叮噹噹”的金屬撞擊聲在戰壕裡連成了一片，很快就在泥地裡堆起了一座亮閃閃的小山包。
衝在最前面的那個南軍千總正舉著刀，腦子裡還做著封侯拜相的美夢。
他連機槍的聲音都沒聽清，只覺得胸口一陣溫熱。
一顆粗大的銅芯彈頭以突破音障的速度，直接砸穿了他那身引以為傲的鐵甲。
緊接著是第二顆，第三顆。
這名千總的胸腔瞬間被撕開一個海碗大的血洞，整個人像破布口袋一樣向後倒飛了出去。
“噗噗噗噗——”
這不是刀劍入肉的聲音，而是高速旋轉的子彈攪碎血肉骨骼的悶響。
第一排衝鋒的南軍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，就像被一柄無形的狂暴巨鐮狠狠掃過。
成百上千的人在一瞬間被攔腰打斷，殘肢斷臂伴隨著大團的血霧在半空中轟然炸開。
淒厲的慘叫聲剛剛響起，就瞬間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機槍聲裡。
後頭的南軍被前面倒下的屍體絆倒，根本停不下腳步，直接滾作一團，成了新一輪的活靶子。
密集的衝鋒陣型，此刻成了南軍最大的催命符。馬克沁的子彈直接穿透了三個人的身體，才餘勢不減地扎進後方的泥土裡。
戰壕裡，機槍的水冷套筒溫度急劇飆升，很快就發出了“咕嚕咕嚕”的沸騰聲。
一縷縷白色的蒸汽從導氣管裡噴湧而出，瀰漫在硝煙四起的陣地上。
大明朝的將士們，第一次見識到了什麼叫超越時代的工業暴力，什麼叫真正的血肉磨坊。
藍玉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鴕鳥蛋，手裡的火繩掉在爛泥裡都渾然不覺。
朱高煦使勁揉了揉眼睛，看著對面成片成片像割麥子一樣倒下的敵軍，雙腿居然開始不爭氣地打顫。
朱棣死死扒著沙袋，頭頂的紅纓盔歪了都沒理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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