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百步的死亡距離，硬生生等對面的軍陣擠成一坨才下令開火。這隱忍的定力，這毒辣的心算！”
“幾十萬大軍的命，在他眼裡就跟草芥一樣。”
老朱抓起一把瓜子，咔吧咔吧地嗑著。
“等把人全打崩潰了，又懂得圍師必闕，故意放走李景隆那個廢物。”
杜錦聽得倒吸一口涼氣，小心翼翼地接話。
“四皇孫殿下這招，確實陰狠。把俘虜全扣下幹苦力，主帥放回去專門噁心朝廷。”
“陰狠？這叫霸氣！”
老朱一巴掌拍在茶几上，震得上面的不鏽鋼保溫杯直晃盪。
“這才是咱老朱家該有的種！真理只在射程之內，這話說得多提氣！”
老朱往後一靠，舒服地嘆了口氣。
“他連這三十萬戰俘都不放過，全拉去西山挖煤鋪路。這摳門算計的勁兒，簡直跟咱當年要飯時一模一樣。”
說到這，老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幾分。
他看著螢幕上朱高爍遊刃有餘的模樣，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金陵那個軟弱的皇孫。
“允炆啊允炆。”
老朱搖了搖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，更多的是嘲弄。
“你跟黃子澄那幫腐儒混久了，腦子裡裝的全是麵糊糊。”
“你以為靠個‘大義’的虛名，就能壓得住這群驕兵悍將？”
老朱冷哼一聲，將手裡的瓜子殼隨手扔進菸灰缸裡。
“你拿什麼跟高爍這小怪物鬥？人家這哪是造反，這是在給你進行物理超度！”
地下防空洞裡安靜了片刻。
只有巨型螢幕裡的風聲在隱隱迴盪。
老朱摸了摸下巴上花白的胡茬，眼珠子突然滴溜溜轉了兩圈。
原本滿是讚賞的老臉，突然浮現出一抹老奸巨猾的詭笑。
“不過嘛......”
老朱拖長了音調，伸手敲了敲真皮沙發的扶手。
“老四這仗打得也太順當了。一槍沒挨，平白撿了五十萬大軍的全套家當。”
杜錦一愣，有些摸不著頭腦地抬起頭。
“主子，燕王殿下贏了，咱們不該高興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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