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荒原上起了大霧。
白茫茫的一片，五步之外連人影都看不清。
朱棣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踩著戰壕邊緣的爛泥來回溜達。
他昨晚半宿沒閤眼，心裡全惦記著平安那檔子事。
“看吧看吧！這都快辰時了，連個鬼影都沒有！”
朱棣雙手叉腰，衝著後面正蹲在石頭上吃早點的朱高爍直瞪眼。
朱高爍端著個粗瓷大碗，正美滋滋地喝著熱氣騰騰的豆腐腦。
“爹，急什麼。好飯不怕晚。”
他夾了個油條泡進碗裡，吃得滿嘴流油。
“王爺！有動靜！”
戰壕前頭，大牛突然壓低嗓門喊了一聲。
他一把拉下重機槍的槍栓，“咔噠”一聲脆響，黃銅子彈瞬間上膛。
所有燕軍將士的神經立刻緊繃起來，死死盯著大霧深處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那是整齊的腳步聲，踩在泥水裡，發出沉悶的粘連聲。
不是幾百人，這動靜，至少得上萬人！
朱棣猛地拔出佩刀，臉色鐵青。
“他孃的！老子就知道這老小子靠不住！這是帶人來劫營了！”
他剛要下令開炮。
大霧突然被一陣清晨的秋風吹散了些許。
最先從白霧裡走出來的，是一匹高大的遼東戰馬。
馬背上，平安穿著一身嶄新的燕軍皮甲，腰背挺得筆直。
他沒有帶任何兵器，雙手空空地抓著韁繩。
而真正讓朱棣看傻眼的，是平安身後的那支軍隊。
黑壓壓的一片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沒有潰軍的頹廢，也沒有逃兵的慌亂。
這上萬人佇列整齊，步伐一致。
他們身上穿著雖然沾滿泥汙的鐵甲，但手裡的長矛大戟卻擦得雪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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