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跌坐在龍椅上，腦子裡“嗡嗡”直響。
連老朱家祖傳的基業都保不住，他死了怎麼有臉進太廟？
“陛下！萬萬不可！”
黃子澄一看風向不對，趕緊扯著嗓子嚎了起來。
他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麼體面了，連滾帶爬地湊到臺階下。
“燕逆狼子野心，劃江而治就是飲鴆止渴啊！”
黃子澄指著那個言官破口大罵。
“你這是長他人志氣，滅自己威風！我大明還有長江天險，還有百萬水師，朱老四他飛不過來！”
那言官也是急了眼，梗著脖子頂了回去。
“黃大人說得輕巧！李景隆是你保舉的，盛庸也是你推上去的！”
“六十萬大軍都被你坑光了，你還有什麼臉在這兒大放厥詞！”
奉天殿瞬間變成了個大菜市場。
互相揭短的，抱頭痛哭的，還有嚷嚷著要南遷的，亂作一團。
朱允炆看著底下這群推諉扯皮的廢物，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厭惡和絕望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，這幫嘴上喊著忠君愛國的酸儒，到了真章的時候，全他孃的是軟骨頭！
就在這滿朝文武吵得不可開交，朱允炆快要崩潰的時候。
大殿角落裡，突然傳來一聲冷厲的斷喝。
“夠了！國難當頭，在這兒像村婦一般叫罵，成何體統！”
這聲音不大，卻帶著股不容反駁的威嚴，瞬間壓住了所有的吵鬧聲。
眾人循聲望去。
只見文官集團的精神領袖。大明第一大儒方孝孺，正冷著臉，大步跨出佇列。
他身上那件緋紅色的朝服洗得發白，身板卻挺得像杆標槍。
方孝孺走到大殿中央，一掀下襬，鄭重其事地跪了下去。
“陛下，這戰報上寫的鐵蛇。妖牆，絕非凡人能造得出的手段。”
朱允炆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，身子猛地往前探。
“方愛卿，你的意思是，朱老四真的懂妖法？”
方孝孺冷哼了一聲，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。
“是不是妖法臣不知道。但臣知道，燕逆此番起兵，勢如破竹，絕非人力所能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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