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虎目直接越過半個大殿，死死釘在門縫裡那顆探頭探腦的腦袋上。
剛才還樂呵呵的老臉，瞬間拉得比馬臉還長。
老朱連腳都不摳了。
右手像閃電一樣摸向腳底板。
一把抄起那隻散發著陳年腳汗味的千層底老布鞋。
布鞋在半空中掄了個半圓，鞋底直直指著大門的方向。
“你這沒出息的玩意兒又滾回來幹啥？皮癢了找抽？”
老朱的聲音像破鑼一樣，在大殿裡嗡嗡作響。
“咱不是讓你去後廷找地方換洗朝服嗎！明天大朝會你要是敢掉鏈子，咱拿這鞋底子糊你一臉！”
朱棣剛鼓起來的那點反抗火苗，“呲溜”一下，全被這股殺氣給澆滅了。
連一縷青煙都沒冒出來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了兩下。
按在門框上的手心冒出一層冷汗。
“沒......沒幹啥。”
朱棣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臉頰上的肉僵硬地顫抖著。
他一隻腳已經悄悄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兒子......兒子就是忘了給您磕頭謝恩。”
朱棣一咬牙，撲通一聲就在門檻外頭跪下了。
膝蓋砸在青磚上，生硬得很。
他梗著脖子，強行擠出一副慷慨就義的表情。
“爹！您放心！”
朱棣拍著邦邦響的胸甲，震得手掌發麻。
“為了咱大明的那什麼......工業革命！”
“兒子心甘情願當這個過渡皇帝！兒子就是給老四掃大街的！”
他扯著嗓門表決心，“兒子就是咱燕王府最堅硬的打灰人！”
喊完這通豪言壯語，朱棣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連滾帶爬地站起身，“砰”的一聲把大門死死合上。
寒風再次撲面而來，吹得他紅纓亂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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