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嚥了口帶土腥味的唾沫。
他看了看眼前笑得人畜無害的親兒子，不知怎麼的，後脖頸子冒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。
大明戰神乖乖拽過一把太師椅，一屁股坐了下來。
“行，老四，爹聽你的。”
朱棣雙手搓了搓大腿，語氣裡透著股求知若渴的勁兒。
“你到底打算拿啥法子，把這幫鐵公雞的毛連根拔了？”
朱高爍沒急著回話。
他拿摺扇隨手敲了敲書案，衝著旁邊打了個響指。
“清秋，把東西擺上。本王今天給皇爺爺和皇上，開一堂大明高階經濟學科盲班。”
沈清秋面無表情地點點頭。
這位冷麵女管家動作利索得很，轉身從角落裡搬出一塊半人高的黑板，“哐當”一聲架在兩個火盆中間。
朱高爍攏了攏月白色的絲綢裡衣，站起身走到黑板前。
炭筆在黑板上劃拉出刺耳的“嘎吱”聲。
他隨手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大圓餅，中間劈了一刀，切成大小懸殊的兩塊。
“爹，爺爺，你們看好了，這叫大明財富分佈餅狀圖。”
他拿摺扇點著那塊連指甲蓋大小都沒有的薄片。
“這點兒，是你們天天發愁的國庫餘額。一萬兩現銀，連塞牙縫都不夠。”
朱棣眼角劇烈抽搐了兩下，感覺胸口被人狠狠捅了一刀。
摺扇一轉，重重敲在佔據了九成九面積的大半圓上。
“這塊，就是江南士族。歷代貪官汙吏，還有那些盤根錯節的豪紳地主家裡的地窖。”
朱高爍指關節叩得黑板砰砰作響，震得上面簌簌往下掉炭灰。
“那裡頭堆著的白銀，早就發黑長毛了！幾千萬兩？那都是往少了說。”
“要是全翻出來，湊個兩三億兩白銀，都跟玩兒似的！”
老朱聽得兩眼通紅，手裡的老布鞋被捏得變了形。
“這群吸血的王八犢子！”
老頭子破鑼嗓子裡全是掩不住的殺氣，皮靴在地上踩得咔咔作響。
“咱當年殺貪官剝皮實草，看來還是殺輕了！咱這就叫蔣??帶人去抄家！”
“爺爺，您快歇歇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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