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爍放下茶盞，慢吞吞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。
他把手裡的摺扇往腰帶上一插，走下臺階。
皮靴踩在薄雪上，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聲響。
大牛手一鬆，方孝孺像灘爛泥一樣摔在地上，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朱高爍走到他跟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大明第一腐儒。
眼神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看井底之蛙的鄙夷。
“方孝孺，你成天把‘天下’兩個字掛在嘴邊。”
朱高爍冷笑著開口。
“本王今天就讓你死個明白，看看你誓死捍衛的天下，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。”
他轉頭衝著大牛揚了揚下巴。
“把書房桌子上那個大卷軸拿過來。”
大牛應了一聲，轉身跑進門房。
不多時，便扛著一個半人高。嬰兒手臂粗細的卷軸跑了回來。
朱高爍接過卷軸，走到方孝孺面前。
他雙手握住畫軸的兩端，手腕猛地一抖。
“嘩啦——”
一張巨大的羊皮紙在半空中豁然展開，一直垂到雪地上。
這哪是什麼山水畫，這是一張帶經緯度的《世界高畫質全圖》。
上面用鮮豔的顏料，標註著山川。河流。海洋和各大陸的輪廓。
方孝孺下意識地抬起頭，目光落在那張圖上。
只看了一眼，他的呼吸瞬間停滯了。
這地圖上的線條規整得不可思議，根本不是傳統水墨畫能勾勒出來的。
大片大片的深藍色佔據了圖紙的絕大部分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朱高爍伸出修長的手指，在地圖偏右上方的一個雞心形狀的色塊上點了點。
“這就是你那神聖不可侵犯的天朝上國，你拼了老命要護著的大明。”
方孝孺瞪大了充血的眼睛。
他順著朱高爍的手指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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