壓在平滑的水泥地上，只發出“沙沙”的悶響。
一點顛簸都沒有。
到了下個大站，貨直接卸下來。
一腳油門扔進冒著滾滾黑煙的蒸汽牽引車貨廂裡。
“況且況且”的機械轟鳴聲震得鞋底都在發麻。
鋼鐵怪獸拉著十幾車廂的貨物，順著剛鋪好的鐵軌朝北方狂飆。
錢百萬死死捏著那張回執單，眼眶唰地紅了。
物流成本省了一大半，路上的黴變耗損直接清零。
這哪是運貨，這是拿大麻袋往家裡裝銀子啊！
“菩薩啊......四殿下真是咱們商人的活菩薩！”
燕王府賬房裡。
黃銅炭盆裡的銀絲炭燒得通紅，崩出一兩點微弱的火星。
屋裡熱得人鼻尖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“劈里啪啦......”
算盤珠子碰撞的脆響，像夏天砸在芭蕉葉上的急雨。
沈清秋穿著石青色夾襖，端坐在紫檀木桌後。
她那張常年沒表情的冷臉上，破天荒地透出幾分激動造成的紅暈。
蔥白的手指猛地撥下最後一顆木珠。
“王爺。”
她抬起頭，聲音清脆得像敲擊碎冰，“這半個月，皇家郵政的總進賬核算出來了。”
朱高爍四仰八叉地癱在鋪著虎皮的躺椅上。
他腳丫子搭在火盆邊緣，正剝著一顆嶺南進貢的荔枝。
晶瑩的果汁順著指縫往下滴，黏糊糊地粘在皮膚上。
“多少？夠不夠填造鐵甲艦的窟窿？”
“純利，一百二十六萬兩現銀。”
沈清秋合上那本厚得像磚頭的賬本，深吸了一口帶著檀香氣的空氣。
“這還沒算那些商人搶著預定的長年包運費。庫房裡的現銀，快堆到房梁了。”
“咔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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