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舌頭徹底打結了，哆哆嗦嗦地念著紙上的字。
“四爺說......連個崴腳的都沒有。炮管子一架，幾十發那個叫啥......高爆彈的玩意兒砸下去。”
王景弘狂嚥了一口乾沫子。
“對馬島的地皮生生被削矮了三尺。那些倭寇還沒拔刀，就全被炸成血霧了！”
小火爐邊的炭火炸開一個火星子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後花園裡死一般寂靜。
朱高熾手一鬆，護在懷裡的粗瓷大碗差點掉地上。
他滿腦門子的汗順著胖臉往下滴，砸在衣襟上。
朱棣像根木樁子似的杵在那兒。
粗大的喉結在脖頸上瘋狂上下滑動，“咕咚咕咚”連嚥了好幾口唾沫。
零傷亡。
轟平一座島。
他當年帶著幾十萬大軍北征蒙古，在風沙裡吃土。喝馬尿。
天天提心吊膽怕被人端了老營，好不容易砍幾個首級就算大捷。
老四倒好。
坐在鐵疙瘩上抽著煙，按幾個機關，就把幾萬悍匪給物理超度了？
“等。等會兒......”
朱棣突然回過味來，快步走到王景弘面前，一把搶過電報抄件。
那雙常年握刀生滿老繭的大手，此刻竟微微有些發顫。
“老四電報裡還說啥了？這底下一長串數字是幾個意思？”
王景弘抬起頭，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，透著一股子極度的荒謬感。
“四爺說......炸死的算他們命不好。活下來的幾萬個殘廢倭寇，全拿粗麻繩像穿王八一樣綁回去了。”
太監抹了把臉上的冷汗。
“四爺在電報裡交代戶部。這幾萬個活口，一毛錢安家費不給，每天就喂一頓雜糧糊糊。”
“全拉去太行山砸石頭。給大明填鐵路路基。累死一個就地埋一個，美其名曰......免費的生物電池。”
朱棣拿著電報的手停在半空。
紙張在微風裡發出嘩啦啦的脆響。
他慢慢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掉在褲襠上的那攤土豆泥，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舒服得讓人骨頭髮軟的竹編搖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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