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霧。
成片成片的血霧在雪地裡炸開，直接把那片白茫茫的凍土染成了刺眼的暗紅。
連人帶馬，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捏爆了番茄。
戰馬淒厲的慘叫聲還沒傳出，就被攪碎在機槍的轟鳴聲中。
肉塊。斷裂的骨茬子。破碎的兵器，隨著雪沫子漫天亂飛。
前一秒還氣勢如虹的三萬鐵騎，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絞肉牆，齊刷刷地往地平線上倒伏。
在每分鐘六千發的加特林面前，兩條腿的跟四條腿的沒啥區別，全都是活靶子。
刺鼻的硝煙味順著風雪飄進馬哈木的鼻腔。
他死死勒住韁繩，戰馬前蹄騰空，發瘋般地打著響鼻，死活不肯再往前邁一步。
馬哈木張大了嘴巴，冷風直往嗓子眼裡灌，嗆得他連連乾嘔。
百步之外，他的族人像一截截枯木，連個全屍都沒留下，碎肉鋪滿了凍土。
這不是打仗，這是單方面的屠宰場。
馬哈木腦子裡繃著的那根弦，啪地一聲斷了。
一股無法控制的溫熱液體順著大腿根淌下，浸透了紫貂皮褲襠。
遇冷風一吹，瞬間結成了冰硬的黃茬子。
尿了。
堂堂瓦剌大汗，草原上的蒼狼，硬生生被嚇尿了。
“跑......快跑......”
馬哈木連刀都不要了，隨手扔進雪窩，調轉馬頭，發瘋一樣抽打著馬屁股。
呼嘯的冷風直往嗓子眼裡灌。
他不敢回頭看一眼那臺還在噴吐火光的鋼鐵怪獸。
快了。
前面就是大漠的戈壁灘，只要鑽進去，那鐵怪物絕對開不進來。
“咔啦咔啦——”
怪異的履帶摩擦聲突然從左前方的雪丘後面傳出。
三臺噴著濃黑尾氣的履帶式蒸汽越野車，直接碾碎了冰面竄出來。
泥水和黑雪四濺，糊了馬哈木一臉。
越野車一個甩尾，寬大的履帶橫著封死了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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