雜物間裡那股子發酵的酸臭味，直往朱棣天靈蓋上頂。
更要命的是老朱那雙像鐵鉗一樣的手。
“老四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”
老朱咬著牙，唾沫星子全噴在朱棣乾裂的臉上，噴得他眼睛生疼。
“老子今天就把話撂這兒，你要麼自己穿龍袍，要麼讓你兒子穿！”
老頭子手背上的青筋蹦起多高。
硬生生把朱棣一百多斤的鐵甲給往上提了兩寸。
鐵甲片勒在朱棣的脖頸子上，磨得皮肉火辣辣地疼。
他額頭上的冷汗，“唰”地一下全冒出來了，順著凍紅的臉頰往下流。
流進嘴裡，又鹹又苦。
“爹......爹您先撒手！”
朱棣雙手胡亂扒拉著老朱的胳膊，連連咳嗽，“我鐵甲上的銅釦要卡您指甲縫裡了......”
老朱根本不松，兩隻佈滿紅血絲的眼珠子死死瞪著他，像頭要吃人的老狼。
朱棣的腦子在這一刻轉得比天策府的蒸汽機還快。
完了，這老頭子是真瘋了。
去澳洲的船票定金一交，這甩鍋的心就跟秤砣一樣鐵。
自己要是敢硬頂，說半個“不”字。
搞不好明兒一早，錦衣衛的詔獄裡就得多一個“謀逆”的親王。
可是讓高爍去接盤？
朱棣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大兒子那張躺在搖椅上。吸溜冰葡萄的欠揍胖臉。
那小子滑溜得跟泥鰍一樣，深得老六真傳。
讓他接皇位這個無限連帶責任的爛攤子？他能當場買掛票跑路去西洋！
“說話！啞巴了？！”
老朱見朱棣眼珠子亂轉，猛地晃了他一把。
後背撞在木架子上，震落了半盒生鏽的鐵釘，稀里嘩啦砸了一地。
“穿！必須穿！”
朱棣喉結艱難地滾了滾，猛地拔高了嗓門，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死樣子。
“國家興亡，匹夫有責！咱們老朱家的大業，高爍那小子義不容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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