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裡的一串紫檀念珠撥得“咔噠咔噠”響。
姚廣孝緩緩睜開那雙狹長的三角眼。
昏黃的燭光打在他光溜溜的腦門上，泛著一層陰冷的油光。
“王爺稍安勿躁。”
姚廣孝嗓音沙啞，透著股金屬刮擦的刺耳感，“皇上要甩鍋，這事兒早在六殿下跑路那天，貧僧就料到了。”
“你料到個屁！”
朱棣急得在原地直轉圈，戰靴踩在石板上嘎吱作響。
“他連小號的龍袍都讓尚衣局改去了！說是明天看不見人，就拿刀來砍我！”
朱棣指著皇宮的方向，眼角瘋狂抽搐。
“老六在法蘭西拋了三百船黃金，這會兒歐洲的金融市場估摸著已經雪崩了。”
他嚥了口唾沫，聲音裡全是壓不住的後怕。
“咱們要是這時候接手大明公司當法人，明天查理六世的債主就得堵門要賬！老子在漠北啃了半個月沙子，回來就是為了當冤大頭的？”
姚廣孝停下手裡的念珠，慢條斯理地從袖子裡摸出個小暖爐，抱在懷裡。
“所以，這皇位王爺您絕對不能坐。”
他扯了扯枯樹皮一樣的嘴角，“只能委屈世子爺了。”
“我咋不知道委屈他？”
朱棣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疼得一呲牙，“問題是高爍那小王八蛋肯幹嗎？”
他壓低嗓門，湊到姚廣孝跟前。
“那小子滿嘴的什麼‘被動收入’。‘風險隔離’。老六那一套資本家的彎彎繞，他學了十成十！”
朱棣越想越絕望。
“我要是跟他提讓他當皇帝接盤，他今天晚上就能卷著燕王府的金庫，租條漁船追老六去！”
姚廣孝微微點頭，兩根乾枯的手指捻著下巴上稀疏的鬍鬚。
“世子爺確實聰明，要是王爺拿著聖旨走正常流程逼他，他肯定會拿‘公司法’和‘越權審批’來堵您的嘴。”
老和尚眼神陰毒，像條盯著青蛙的毒蛇。
“甚至，他還能反手把老皇爺告上大明最高法庭，說這是惡意併購。”
“哎哎哎，你別光分析啊！”
朱棣一把搶過姚廣孝懷裡的小暖爐，塞自己冰涼的鐵甲裡。
“趕緊支招！我明天早上交不出人，老頭子真會大義滅親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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