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”的一聲脆響，天策府一百層的電梯門緩緩滑開。
朱高爍裹著件厚實的紫貂皮大衣，手裡盤著兩塊玉石核桃，哼著小曲兒往大門外溜達。
初冬的冷風順著門縫鑽進來，激得他縮了縮脖子。
“小李啊，便宜坊那家掛爐烤鴨，包間訂上沒？”
他嚥了口口水，哈出一團白氣，眼神里全是期待。
“讓師傅挑肥點的鴨子，片得薄薄的，多蘸點甜麵醬，今天我得好好補補。”
小李夾著公文包跟在後頭，凍得直吸溜清鼻涕。
“副總您放心，早打過招呼了，蔥絲都給您切好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大樓門外突然捲進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十幾個膀大腰圓的鐵甲護衛，像一群紅了眼的公牛一樣衝進大廳。
帶頭的千戶眼珠子通紅，一個滑跪直接撲到朱高爍腳邊，膝蓋砸得地磚“砰”的一聲響。
“世子爺！您快回府瞅一眼吧！王爺他......他不行了！”
朱高爍嚇得手一哆嗦，右手的核桃差點掉在光可鑑人的地板上。
他往後猛跳了一大步，滿臉見鬼的表情。
“扯什麼淡？我爹上午不還在漠北發捷報嗎？啥叫不行了？”
千戶嚎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伸手就去死死抱住朱高爍的腿。
“打瓦剌落下了病根，被邪風一吹，一進京就發作了！”
他抹了把臉上的冷汗，聲音劈得老高，“現在滿嘴吐黑血，眼瞅著要嚥氣了啊！”
也不管朱高爍願不願意，兩個大漢上前一步，直接把他像扛麻袋一樣扛上肩膀。
鐵甲硌得朱高爍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護衛撒丫子就往外頭狂奔。
“哎哎哎！我的烤鴨！放我下來，我暈車——”
半個時辰後，燕王府主臥。
朱高爍被顛得七葷八素，剛一落地，差點沒把中午吃的海參吐在地毯上。
屋裡沒點幾根蠟燭，光線暗得滲人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松煙墨臭味，還夾雜著燻腦殼的艾草煙，刺鼻得很。
“爹啊——”
朱高爍為了體現大明朝的孝道，趕緊乾嚎了兩嗓子，跌跌撞撞地撲到床榻前。
可一清床上的畫面，他嗓子眼裡的乾嚎硬生生卡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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