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打著旋兒灌進屋裡，吹得燭火瘋狂搖晃，牆上的影子張牙舞爪。
徐妙雲穿著一身筆挺的青色飛魚服，面無表情地跨過門檻。
軍靴踩在地磚上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噠噠聲。
她身後跟著四個壯碩的太監，正吭哧吭哧地推著兩輛帶鐵輪子的大板車。
“砰！”
板車直接懟在朱高爍腳後跟上，撞得他一個趔趄。
上面堆著像小山一樣高的奏摺。
紙頁上的油墨味混著陳年老灰，嗆得朱高爍直打噴嚏。
“徐。徐總？您這是弄啥嘞？”朱高爍嚥了口乾澀的唾沫。
徐妙雲冷眼掃過床上還在抽搐的朱棣，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。
“董事長髮話了，既然燕王殿下癱了，這大明的攤子總得有個喘氣的管。”
她從板車最上面拽出一個黃澄澄的布包，直接扔進朱高爍懷裡。
布包沒繫緊，裡頭散開，露出一件繡著五爪金龍的袍子。
尺碼看著極小，估計穿在朱高爍這胖子身上，能勒成個喘不上氣的肉粽子。
“這是老皇爺特意讓尚衣局改的均碼龍袍，讓你湊合先套上。”
徐妙雲伸出戴著黑皮手套的手指，戳了戳那堆小山高的奏摺，紙堆晃了兩下。
“明早八點之前，把這些交趾和高麗的壞賬清算摺子批完，蓋上玉璽。”
她語氣冰冷得像刀子，“晚一炷香，董事長就親自提著刀來燕王府點卯。”
朱高爍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，像塞進了一萬隻蒼蠅。
這是親爹和親爺爺聯手，弄了個絕戶的連環套。
要把他活生生焊在皇帝這個打工人的恥辱柱上啊！
一旦接了這堆破摺子。
他那“睡到自然醒。躺著拿分紅”的神仙日子，就徹底連個渣都不剩了。
他轉頭看向床上的朱棣。
朱棣正翻著白眼，假裝聽不見，嘴裡還配合地發出“哼哼唧唧”的痛苦呻吟。
“爹，您這病......真就下不了床了？”朱高爍壓低聲音試探。
朱棣沒答話，手指頭卻在被窩裡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硬是逼出兩滴眼淚。
“啊......疼......爹不行了，後事就交給你了，別管我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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